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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给你一生一世的爱(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14:15

『一』我喜欢女孩

女儿出生于二零零一年农历四月十九,春末夏初时节。孕育她的过程,是极其辛苦的。且不说从怀孕初期,就伴随的恶心呕吐。怀她到六个半月时,极其害怕夜晚的来临,因为睡眠对我来说是最大的折磨。我患有一种先天性的心脏病,生育孩子对我来说,是一种挑战。可我极其想做母亲,因此毅然决然地怀孕。怀孕至六个半月后,随着胎儿的增大,心脏有些不堪负重,呼吸便有些困难,平躺下睡觉对我来说已经成为奢侈。

爱人为我买了竹制藤椅,我在上面铺了毛毯,之后的夜晚,我几乎是半躺半坐在那张藤椅上度过。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爱人看我大腹便便实在是煎熬,便把我送到了医院。记得当时婆婆很不愿意,她说瓜熟蒂落,孩子一定要到月才能出生。我不好跟婆婆辩解,因为心脏的关系,我已经觉得很是煎熬,恨不得孩子马上出生。

医生为我做了一系列检查,告诉我们孩子很健康,羊水也正常,脐带绕颈一圈,可以顺产。我想,即便是心脏没有问题,我也惧怕顺产,所以,我很佩服那些自然分娩的母亲。我跟医生说了我心脏不好,所以等不到预产期,主动要求剖腹产手术。

医生马上为我安排了心内科的一系列检查,最后决定为我做剖腹产手术。

清楚地记得,农历四月十九那天上午九点四十分,已经做好术前准备的我,被推进了手术室。其实我一向胆小,又没有家人在眼前,我很紧张,顿觉呼吸困难。医生为我注射了强心剂,不断对我疏导,缓解我的紧张情绪。也许是药物起了作用,我开始平静下来。主刀的袁戈医生是个非常温柔的女人,她告诉我,别害怕,心内科的主治医生也在这里,大人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我很感激袁医生,后来听说她调到了北京。

女儿是在十点十五分,离开我的身体,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响亮的哭声,宣告着她的问世,而我,成了一名母亲。从孩子的哭声,我并不能判断是男孩还是女孩,手术室很静,光听到手术刀的声音,没有人告诉我是男孩还是女孩。

于是,我忍不住问,是女孩吗?

是的,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很可爱。你怎么知道是女孩呢?袁医生说。

我喜欢女孩。我有些筋疲力尽,却是眉开眼笑地说。

那真好,随了你的心意。你真是一个勇敢的女子,居然没有叫一声,痛吗?袁医生亲切地说。

不痛。护士把女儿举到我眼前,我看到了她胖乎乎的小脸,微睁的眼睛,那一刻我喜极而泣。

这些医生和护士,每天都要做这样的手术,无数个婴儿经她们的手,降临到这个世界。很多家属骨子里还残存着重男轻女的思想,这也让她们心里有了些许负担。我可以想象,当我的女儿出生时,她们也许担心我会失望,所以她们保持了沉默。而我的一句“我喜欢女孩”,使她们如释重负。

二十六岁的我成为了母亲,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尽管我并不很成熟,但当我怀抱着那个小生命的时候,内心除了欣喜,也生出一份责任。

『二』雨中的蔷薇

为女儿取名字,颇费了一番周折。取名字这样的“大事”,我是一定要亲力亲为的。

我决定自己为孩子取名字,叫什么好呢?总要诗情画意些吧。农历四月,正值蔷薇花开,我们家院子的一角也有一棵。那天细雨纷飞,蔷薇花瓣飞舞。

“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这两句诗适时地出现在脑海,雨中蔷薇,雨——薇,我心里默念。女儿的名字有了,就叫雨薇吧。雨中的蔷薇,有着柔软、温婉之诗意,也有着坚韧、勇敢之意。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女儿的名字起得很美,偶尔说起来,还沾沾自喜。

某天,女儿偷偷看了我藏起来琼瑶的一本小说——《心有千千结》,于是她问我,妈妈,我的名字与这部小说里女主角的名字,不会是巧合吧?

当然不会是巧合,我为她取名雨薇时,自然想到了这部小说里的江雨薇。虽说如今琼瑶的小说被很多人不屑,但在我最年轻的时候,我为她笔下的故事着魔,而江雨薇,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角色,那个女孩趋于完美。基于此,我对雨薇这个名字,一直津津乐道。

我也一直觉得“雨薇”这个名字下,应该是个外表柔柔弱弱内心却很坚毅的女孩,事实上我也希望女儿如此,细声细语,低眉浅笑,如小家碧玉。

女儿渐渐长大,她很活泼好动,我们六岁送她学跳舞,小小年纪的她,学起来很是认真。舞蹈学了两年,后来儿子出生后,实在是没时间接送她跳舞,她的舞蹈生涯便被搁浅。这是我们一直觉得很歉疚的一件事。女儿倒是没表现出很不开心,一直参与学校的舞蹈队。

女儿爱说爱笑,也很调皮,有的时候,比男孩子还淘,雨薇这个柔柔弱弱的名字,是与她越来越相差甚远了,不过,我还是比较欣赏她的性格。

她刚出生的时候,我会经常为她写日记,后来懒了,就也搁浅了。我为她拍了很多照片,记录她的成长。她在渐渐长高,如今,不过十四岁的她,已经高过了我半头。

犹记得,我31岁生日那年,女儿从幼儿园回来,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妈妈,你蹲下来,闭上眼睛。

我听话地按照她的吩咐来做。女儿伏在我耳边,轻声说,妈妈,生日快乐。随后,拉着我的手,将一个小东西放在我的掌心。

好了,妈妈,你可以睁眼睛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掌心里是一只千纸鹤,折得很精致。抬头看着女儿,她的眉眼,她的漩涡,满满地盛着笑。

妈妈,这是我折的。我还让丽丽阿姨帮我写上了“妈妈,生日快乐”,妈妈,你快看啊。

看到那几个字,我的泪眼眶湿了,把女儿紧紧地拥在怀里。那年,女儿才四岁。她让我感动至极。

女儿七岁那年,儿子出生。原本没打算要两个孩子,因为女儿已经是我们的整个世界。起初,女儿也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担心,爸爸妈妈有了小弟弟,会不会不爱他了。当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弟弟时,她大声说,这个弟弟好可爱,眼睛好大好亮,妈妈,我喜欢他。

我和爱人相视而笑。这一刻,我由衷地感觉到,女儿如蔷薇一样明媚,灿烂,惹人爱。

『三』长大的困惑

读初中的女儿,性格发生了很大变化,也就是所谓的叛逆。

女儿在小学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顺风顺水地过渡到了初中。我承认,我是很重视孩子成绩的家长,女儿考得好,我会比她开心,考得不好,我无比失落。

初一那年,女儿的成绩相对稳定,一直保持班里前五名。我一直觉得她有进步空间,还可以考得更好。无形中,我也把这种思想渗透了给她。女儿大了,她不再喜欢我的唠叨,甚至会觉得反感。我们之间开始有了矛盾。相反,女儿对爸爸倒是很喜欢,也许是源于她爸爸不像我一样唠叨,对她相对宽松吧。

如果不是初二上学期的那次家长会,我想我还不会意识到自身毛病,和对女儿的不理解。那次家长会,一位家长的发言,给我了很大的震撼。他说,我们很多家长都在拿别人的孩子跟自己的孩子相比:别人的孩子听话懂礼貌;别人的孩子考了高分;别人的孩子学钢琴画画舞蹈……总之,为什么别人的孩子可以那么优秀,自己的孩子却什么都不行?

那位家长痛心地说,别再拿我们自己的孩子跟别人家的孩子比了,家长就该放下姿态,好好理解自己的孩子,好好去爱孩子。

那天,所有的家长都落泪了,我的泪好久没有停下来。是啊,为什么我总是在说,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怎么样,别人家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啊!

那之后,我开始努力改变自己的态度,不再张口闭口别人家的孩子,女儿似乎开心了很多,她的成绩稳中有升,最好的一次,考到年级第九名,整个年级将近2800人。

但是这样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很久。月考,女儿成绩下滑到年级49名,我很焦虑,但还是没给她很大压力。期中考试,女儿的成绩居然下滑到年级109名,这样的数字,让她自己也惊讶了。

我沉不住气了,开始数落她的不上进,看课外书,不勤奋。成绩下降,其实女儿自己也很难过,但是面对我的唠叨,还是表现出极大的反感。

成绩下降到年级一百名之外,女儿的班主任,以及主科老师,纷纷叫她去办公室。批评是免不了的。老师的话,女儿还是信服的,她开始主动要求上晚自习。

对于这次她没考好,我和爱人都很上火,似乎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只是一直忍着并没有爆发。上个周末,已经夜里九点钟了,女儿睡醒了,非要洗澡。我觉得时间太晚了,第二天要上学,就劝她别洗了。女儿固执地要洗,开始跟我犟嘴。爱人看不过眼,开始教训她,女儿依然坚持说她就是想洗个澡,为什么就不可以?

父女俩对峙了好一会,最后爱人实在忍不住,甩了女儿一耳光。后来爱人跟我说,那一耳光下去,心疼不已,后悔不已。我完全相信爱人的话,他对女儿的细心呵护,胜于我这个做妈妈的。每天早晨,他五点起床,为女儿准备早餐。女儿吃饭非常挑剔,特别偏食。每顿早餐爱人也是绞尽脑汁,想让她吃好,又有一定的营养。早餐时,爱人是一定要提前凉一杯白水,剥一个核桃,为女儿准备好。饭好之后,才喊女儿起床。

之后,女儿一直情绪不佳,身体也反应出力不从心,每天都会出汗,每天都在喊累和热。我们忧心忡忡,老师的压力,加上我们家长的压力,这个孩子有些抗受不住了,从精神到身体都表现了出来。

爱人尤为难过,他在后悔自己那一巴掌。我们开始格外注意对女儿的态度,更加关心她的吃穿住行。女儿自然也感受到我们对她的关心,她的状态慢慢好转,从身体到心里。偶尔还会对我们表达出她的感动,这样的状态,是我们都希望看到的结果。

昨晚,爱人对我说,后天女儿生日,他在饭店订了一桌,他要好好为女儿庆祝十四岁生日,并亲口说一声:对不起。我的眼睛刹那湿润。

女儿,妈妈想对你说,爸爸妈妈可能给不了你最好的物质条件,但对你的爱,会是倾其所有,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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