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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流浪在月下(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14:00

凉凉的、凄凄的,我看见那遥远的天际,那浩淼无垠的苍穹,那璀璨夺目的星河太空。

小楼天台上的水泥地面有些冰冷,染上了这夜色里躲藏的风的习气,独自搁浅、微凉

灯火万家,远处的黑色的森林点点斑斑,青山绿水遮上了黑幕,流光溢彩,光影婆娑、若隐若现。

怀想起黄昏时的霞光五彩斑斓,挂在树头的夕阳,缓缓没进了林木深处,金色的余晖泼洒在那块青草地上,静默在角落里的花草也染上了黑,呆呆地静默着。

时间流的很快,像丛林深处垂直的瀑布,霞光溜得很快,一下子便坠入了黑夜编织的染缸。

只是一瞬,时光就流转到了黑夜。

夜风轻轻抚来,如铁针般刺穿了衣衫。日子转秋不过雨下一整晚,前夜雨来,一整个晚上滴滴答答,阴阴冷冷、飘飘摇摇。

好在今夜雨水停歇,夜色阑珊,有了兴致独上小楼,望一望那人间烟火,想一想那苍穹万物。

那像勺子一样排列的星是不是北斗七星?传说中的小熊星座是不是一只沉默的小熊,窝在那里,呆呆地发着呆?而漫天的星矢又不知哪一颗是牛郎、哪一颗才是织女?

抬眼看天,不知不觉思绪回到了那些儿时漫无边际的遐想之间。

幼年时候,常趴在大雨滂沱的黄昏时分的窗台上想,那广阔大海的尽头是哪儿?那深邃无边的天的外面是什么地方?而这茫茫宇宙,我们此生又是不是一粒粒不起眼的尘埃?

无边无际、突如其来,根本不知道这些不着边际的念头从何而来,却如树根一般扎在心里。这片如水般的秋夜里,给不了答案,给不了任何希冀。

古人豁达,看透人世百态,人生苦愁喜忧不过一杯涩酒,所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或者,如神话里所说,每个人都只是一颗陨落凡间的星辰,最终的归宿都将是那漫天星矢中的一颗。此生如鲜花一季,这一趟旅途忙忙碌碌、花开花谢,最终还是要回到原点。

白日里生活碌碌,在属于自己的轨迹上穿梭,行色匆匆,车站里、车上路上,每个人的脸上挂着的表情总是不露悲喜、不动声色。这一辈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不怨他人、不过喜忧,就算如水中浮萍、风中星子。

孤单、冷清、平静,如同他们脸上的表情,不露声色、不喜不悲。快乐、悲伤总是留给自己的心去体会的,这一辈子走到了这,就不该还像个孩子任性、天真、喜怒无常。

我喜爱花草,碧绿鲜艳的花草,那些有花草的风景搁在风里、雨里、阳光中、也搁在心里。那片绿油油的小叶子,那些矮小的植物,干净、纯粹而利落。被生活不断推着前进的行程里,我唯独爱花草,她们的生命透露着某些真理。

空气在秋的时光里总显得格外清新,夏装有了些冷的感觉,穿上长袖衣,戴上一条蓝色的围巾,背上一个简单的包裹,骑上单车远走。

诗人总喜欢流浪,流浪者胸中总会拥有了诗。诗从秋天开始,那随风飘落的枫叶下,总会有诗的孤单的影子。于是,学着像诗人一样,流浪他乡,咫尺天涯。

沿途的花花草草,每一颗都充满了诗情画意,每一颗都是一首精致的小诗。

很多人都加入到流浪者行列,平生总有一回活的潇潇洒洒,活的轰轰烈烈,活的是为了自己。

旅途迢迢,寂寞、孤独而平凡。

我常常看一些淘金者的故事,在荒芜人烟的贫瘠的土地上,淘金者三五成群带着希冀踏上这片梦想之地,家中妻儿依依阔别,临走时只有泪光和对未来钱财满袋的憧憬和展望。

诗人选择了远方,流浪者选择了远方,诗人成了流浪者,流浪者也慢慢成了诗人。

独上这座小楼,这片夜色独属于我,我看见圆月半悬,我看见灯火已经暗淡,远处只是一片漆黑。那灯火来自很远的地方,也许并不在这片黯淡无光、寂寥无声的夜里。

曾经的热闹、人烟、奔跑、欢笑、成长、飞鸟、柳絮、盛开的阳光……

这一夜,我离开了居处,来到这座片废弃在时光里的小楼之上,远离烟火竟是万般惆怅。原以为独享是一件优美的事情,原以为清凉是与灵魂对话的温度。

十年时光一晃而过,淘金者生活了下来,却已经不再是当年模样,风沙、寒冷、没有食物,沟渠里的小鱼都被生生吃了干净,衣服破了鞋子坏了。

夜晚凌厉的风呼啸,裹着冷冰冰的被子挤在火光之下。回去的路早已经被荒草掩埋,而梦想中的钱财遥遥无期,此生就如同这片土地上的沙尘,居无定所、一生漂泊。

也变成了流浪者,流浪在这茫茫的一片黑夜之间,流浪在这冷清的秋夜,没有属于我的温度,没有属于我的归宿。

今夜星光暗淡、月儿被云挡住了光,只有莫名虫子的叫声、呐喊声。

有一只虫子发着光,在视线里活跃着,旁边的那片需要下的花草里也有,楼下的荒草园里也有,那些夏秋傍晚的时光里也有。

儿时的夏秋傍晚,总会躺在竹床上抬眼看着天,在白光与黑夜的交替之际,幼小的心灵每一次地都感受到时光的纬度,那一刻才发觉它并非摸不着看不见,它就在那白日变成黑夜的一瞬。

夜色变浓,荧光四起,那些飞虫像一只只袖珍孔明灯在空中飘着。它们自由、神奇却惹人妒忌,我不断地扑着,用扇子打用手抓,却只能扑空。

它们追逐的是光是自由的空气。

轻罗小扇扑流萤,属于她们的却是城墙是深邃的海、是无边无际的寂寞。

人总是寂寞的,行走于天地之间,恍恍一世,得到的失去的、痛苦的悔恨的,珍惜的错过的,拥有的得不到的,所有的所有总是不完美,不是想象之中那么美好。

如果有来生,我常听到情人之间的这句话。

遥想那些漫漫古道,千里雄关,前辈们纵此一生一世,豪情总不能辜负,时光总不能懈怠,即使荒草虚无,却亦能留下千古足迹。

诗人百年,诗能千古。

属于生命的星辰只是为了这夜空更加的璀璨夺目,而每颗星辰都是孤独而寂寞的,而这份寂寞孤独却如同黑夜里的荧光,星星点点,闪闪烁烁。

此生,若能守得住寂寞,找到自己的旅途,不怨不艾,拥有属于自己的花开花谢、点点风景,不需来生此生便不悔。

久远的时光里,炎炎仲夏,那几只飞进家门的燕子,又不知飞到了哪儿……

月儿圆润,虫子又叫了起来,四周无光,这凉凉的秋夜,这漫漫的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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