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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香】广西之行(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32:18

那年,我跟台湾一位朋友背着简单的行李去了广西,在广西的山山水水中活动活动筋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顺带散散心。

我们边走边停,边停边玩,边玩边计划着下一步,真正地做到了随性游走。

在古镇黄姚玩了一天,摸遍了古镇老街虚掩的门,各色图案的窗棂,古时做生意用过的木枰、柜台。弯曲绵长的石板路,干净清爽,从下到上,又从上到下,一遍一遍,不知疲倦地数着石板走着、蹦着、追跑着。我们是两个女人,形态动作又似两个爱人,一左一右,偶而抬头露露微笑,相互挥挥手。晚上睡一张床上的两个人,在这石板路上佯装陌路,享受陌生人在这座古色古香的老街上的邂逅,感受相遇再到相知的过程,刻意去结那份异域的缘。

吃遍了大街小巷的特色小吃,甜的、酸的、干的、稀的。边走边吃,边吃边观光。油、粉沫顺着手臂,嘴角流到地上,撒在衣服上都可以视而不见,不管不顾,因为这里没有我们俩熟悉的人。一大群来自天南地北的男男女女,坐在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石凳子上,顺着石凳子的摆放自成一圈,各种姿势,随意而成。大人小孩都端着土大碗狼吞虎咽,放肆地享受着放在四周的很多美食。那种自由散漫的表情,不拘一格的动作总是让人畅快,叫人留恋忘返。

古镇外那条最原始的小河,久违的清澈。河边上两条白晃晃的细锻子长路,绵延悠长。小路全是由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石板铺成。隔一小段就有一口水井,井口很小,在泉眼处双手合拢接上两口冰凉而又干净的井水,一口吞咽下去,除了甘甜,五脏六腑通体透着冰凉;也连捧几把水盖在脸上,那冰凉渗入肌肤,困意疲惫全部消失。晶莹的水珠挂在脸上,也不忍抹去,任其随着皮肤纹理滑落。河中间隔四五百米就有一座拱桥,连接东西两岸。桥身全是由石头与泥巴筑成。石缝中、泥巴里长满了青草,开着很多叫不出名的小花。站在上游的小桥中间,抬眼望向远处隐隐约约的几处同样的拱桥,脑中浮现出很远很远,也很古很古的时代,在这些桥上男男女女撑着油布伞私会的情形;桥下石头上浆衣洗菜的妇女们边干活、边嬉水的场面,挥之不去,满眼的浪漫,幸福祥和。我俩脱掉鞋子,光着脚丫在河水里打仗,拨起的水柱打湿了对方的头发、衣裙,凌乱和狠狈,笑声却悠长。一阵阵狂呼声比进入恐怖的鬼屋还要震耳,还要畅快,还来得癫狂。

校练场的大树我们俩单抱又合抱了一棵又一棵。绕着树根转了一圈又一圈。惊谈大树的年龄,惊呼树的粗状,还有那枝繁叶茂,奇异形状让人深思良久。路上渐渐有三五成群的人走出古镇,有很多背着画夹的大学生,我们俩对视一下,瞬间会意:我们可能已进入到他们的画中,成为永久的风景!

走完了古镇,放眼望去,河里河岸都是房子,很不集中,夜灯星星点点。

该寻找我们晚上落脚的地方了。

到镇口一家服务站找了一位导游,她带着我们走到村中的一家独院。快到院门口的时候,她附在我耳朵上说:“这家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只是一个男人有两个老婆,你们说话注意一下就可以了。”我跟那台湾女人同时“啊”了一声,一前一后慢慢走了过去。

两只一大一小的黄狗从开着的院门窜了出来。后面紧跟着一位60多岁的男人,穿着白色T恤,黑色西裤,扎腰,显得干净利落,精神也蛮好。看到我们,伸出两只手一一同我们握过,又横向一只手,作请之状。待客之道有点像江湖侠客,我们一同进屋。大屋里摆设讲究,整齐,干净,颜色搭配得当,暖色,有温馨的味道。男人离开一会儿,端出两杯泡有绿茶的玻璃杯,一个劲儿地请我们尝尝他们这里的茶叶。一股清香入鼻,很有山野原生态的味道。

随着孩子的吵闹声,进来两个一模一样的男孩,后面跟着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女人穿着一袭白长裙,精致地梳着一条粗粗的麻花辨,高瘦,皮肤光洁白净,一脸的笑意。进门看到我们,就过来打招呼,让我们喝茶。一翻寒暄后,她走出门叫来那两个男孩。孩子很可爱,有点羞怯,各自叫了一声“阿姨”,又打闹嘻笑着跑出门去。男人看了看那女人,转过头来给我们介绍:“这是我老婆小雪,刚才出去的是我们的双胞胎儿子。”男人满脸的笑容,幸福全写在脸上。

晚饭时,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大姐端着菜上桌,瘦瘦的,皮肤没有小雪白净,也没有小雪时尚,但干净整洁。端上菜后,她招呼着我们,招呼着两个孩子,还有他们的爸妈一起过来吃饭。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坐在一张讲究的圆桌上吃饭,说话。其乐融融,自不言说。

晚饭过后,孩子们在院子里打闹玩耍,两个女人去收拾碗筷。那男人跟我们在庭院里乘凉聊天。男人不由自主的讲起了他的婚姻。

那个年龄稍大的女人和小雪都是他老婆,前面算是合法的,有结婚证,小雪跟他就没有任何证件。他跟老婆是包办婚姻,打小就认识,感情还是有的,只是结婚三十多年了没有生育过。为这事老婆一直很自责,年轻时受了他父母亲不少气,也吃了不少苦头。他跟小雪的认识也是偶然,小雪漂亮,聪明,是他在外出差时遇到的。遇到了,就特别喜欢她,她也喜欢他,他们年龄相差三十多岁,小雪并不介意。他呢,因为家里有老婆,所以一直都把这种喜欢压在心里,有一年多了。后来,无意之间把这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说给老婆听,老婆听了之后,就让他去找小雪,只要小雪愿意到他们现在这个家,只要小雪不嫌弃他是个老头,如果他们能组建家庭,她就跟他离婚,然后离开这个家。开始认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没在意,也没放在心上。过后,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这事,发脾气让他去把小雪找回来。实在拗不过她,他就去找了小雪,然后把他家的情况如实说给小雪听,小雪考虑几天之后就跟着他来到了这里。小雪来了之后,他们三人进行过一次长谈,最后结果是,老婆跟他不用去离婚,也不需要离开这个家,小雪她不需要什么名份,只要能跟他在一起生活就行了。小雪喊她姐姐,她也爽快的答应着。一年后,小雪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他六十多岁才能得子,一下就得俩,他自然欢喜得不得了,老婆也非常高兴。月子里把小雪照顾得周周到到,细致入微。现在都一直帮小雪照顾着这两个儿子。现在孩子都六岁了,一家五口人和睦相处,其乐融融。平日里他只顾挣钱就是了,家里的一切家务全由两个女人打理,他们家的日子比从前好多了,而且还越过越好。

说话间,两个女人收拾好碗筷,一起乘凉闲聊。老婆时不时站起来逗逗两个孩子,给他们俩擦汗,端水递西瓜,两个小家伙呢,也大婶大婶叫得欢。小雪口齿伶俐,性格开朗,不拘小节,闲聊中时不时插上几句笑话,逗得我们哈哈大笑。夏天的这个夜晚在欢乐、详和、自由的气氛之中慢慢深去。

第二天,他们早早地准备好了早饭,等我们收拾完了之后,美美地吃上了一大碗当地的玉米粥,还有米糕,非常地道,很有特色。小雪送两儿子上学去了,走的时候大人小孩使劲挥着手。男人跟老婆收拾桌上的残羹碗筷,很自然,看不出一丁点儿拘束和别扭。

告别了他们一家,走在路上,各怀心事。她和我都不说话,都在想着他们一家人的关系,有点感动,也有点不好理解。

老婆不能生育,男人却坚守了三十多年,不怨不恨,不离不弃,我想除了感情,更多的是一份亲情!六十多岁了,还没有抱上一女半仔的,男人有遗憾;老婆心里估计更不好受,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家这辈子无后,又无能力解决。夫妻二人脸上不表露,口里不表达,但各自心事重重。

小雪无意走进了他们的生活,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一个能生孩子的希望。男人因责任,因感情,踌躇纠结,在良心与希望之间晃荡;老婆看到了男人的希望,她所要做的就是放弃,选择离开,成全他,也成全他们。老婆极力凑合,把属于自己大半辈子的男人拱手让给一个比她年轻,比她漂亮,还能给他男人希望的一个女人。我想她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一定是发自内心的,应该没有嫉妒,没有恨意,有一种解决大辈子内疚的力量和一份来自于内心的前所未有的轻松。前任老婆还在,名份也在,小雪就是小三,以第三者身份插足。身份的尴尬,势必会遭遇周边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小雪没有顾及,也没将她扫地出门,将他占为已有,独占鸠巢。小雪对爱的勇气和待人的品格实在令人佩服。

命运之好,一年之后他们就有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儿子,小雪的功劳居首。小雪并没有依此居功,依然和睦如初的跟他老婆亲如一家,如同姐妹。老婆也没有跟小雪争风吃醋,一门心思,任劳任怨地帮助他们抚养这一对儿子,视如己出。

他们在心里,习惯上也许早就是一家人了,只是我们不适应而已。

他们的婚姻像极了古时的一夫多妻,但后院和睦,没有起火。

他们的婚姻的确不合法,也违背伦理道德,与现实婚姻观极不相融。我不能评说他们的婚姻是对的,还是错的,但我知道他们的婚姻发展成这样,是有原因的,原因是那么的无奈;也有结果,结果也是皆大欢喜。

一个晚上的相处,足可以让我跟那位台湾女人念叨一辈子的一次旅行。除了古镇,还有他们婚姻,他们这个家这五口人。

离开了几年,那男人现在还感觉幸福吗?小雪跟姐姐依然为了那个男人,大度地,不计个人得失的和睦相处吗?他们的儿子都快上小学三年级了吧?

没有联系方式,没有熟人可问,只能在心里这样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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