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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欠你一个拜堂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2:41:07
司仪官悠扬嘹亮而又抑扬顿挫的呼喊让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归于寂静和庄严,一个个拭目以待,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正堂中央,唯恐这神圣的时刻漏过自己的视线,目睹不上新郎新娘以怎样的举止来完成这人生中最伟大的仪式。似乎,每一个人都觉得错过这一幕是一生中的一大遗憾。当然,其中也不乏意欲对新娘的芳容一饱眼福的人,美女总是养眼的,尤其喜神笼罩着的美女。   “新郎新娘就位——”   然而,翘首以盼的人们等来的是司仪官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呼喊,新郎新娘就是千呼万唤不出来。于是,人们又开始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又重新上演。   “嘿嘿……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大盾头本就是一个拿捏不开轻重的人,关键时刻常常掉链子。”   说这话的是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的青年人,青年穿着一件马褂,马褂的一边挂在肩头,另一边却耷拉在手臂上,衣角高一截矮一截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将燃烧在嘴角左边的香烟蒂儿揪下来,右手则拎着一瓶即将喝尽的啤酒,夸张地甩来甩去。话没说完,他却停止了,将酒瓶口塞进嘴里,灌上满满的一口,用一个夸张的动作,把整个面部拉得七歪八扭,仿佛是使尽了浑身力气才终于把它咽下去。他的声调一波高过一波,激动处比刚才司仪的那几声呼喊还要洪亮好几分贝,不几声就盖过了其他人的议论,把全场的目光吸引到了他这边。其实,这情形是可想而知的,任何人都有一种对主角猎奇的心理,这是所有人与生俱来的天性。今天的主角当然是新郎新娘。而且,头发梳得油亮的青年人说话的腔调明显是话里有话,犹如一段要暴料重大隐情的开场白一般,这也无形中增加了吸引人们目光的力度。   “嘿嘿……四年前的一天,人事部门去他们单位考察他,你们猜大盾头怎么着?”   头发梳得油亮的青年人显然是有意吊人们的胃口。再次用一个夸张的动作,把整个面部拉得七歪八扭,喝下大大的一口啤酒,然后慢腾腾地把全场环视了一周,看看人们是不是都在朝他张望着。环视完毕再慢腾腾地一连抽了四五口香烟,这才更加眉飞色舞地继续讲述:   “嘿嘿……考察会议还没结束,他接了一个电话就悄然离去了。和今天一样,不知去向,溜得无影无踪。他溜去干嘛了呢?”头发梳得油亮的青年人又呷了大大的一口啤酒,重复着前面的夸张动作,使尽浑身力气咽下去,“嘿嘿……原来只是一个陌生人给他打电话说:他买了一套西服,准备结婚时做新郎装。回家再次打开一瞧,发现有点小瑕疵,拿回商店去退换,店主却不肯。多大点破事啊,他竟然如此地拿捏不开轻重,孰轻孰重都掂量不出!不错,咱们国家是富裕起来了,强盛起来了。很多税费都已经免去,工商部门不再是见着商摊就开票收费的部门,已经转型为服务经济发展和维护消费者权益的机构,但也不至于是如此的事无轻重、事无巨细啊。再说,大盾头不过就是消费投诉科的一个普通干部,连个小屁科长都不是,天掉下来用不着他去顶。嘿嘿……话说回来,怪只怪他那一次拿捏不开轻重,白白地让花落别家,不然,科长的宝座早就把他的屁股焐得热热乎乎的了,说不定,更大更高的宝座他现在都坐腻了。”   此时,所有的人听着头发梳得油亮的青年人所说的话,心里都不是滋味,毕竟,今天是呼之为“大盾头”的新婚喜庆之日。这里的人们忌讳“口风”,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即使有什么怨言都不能说破,别人有什么短缺不宜在这一天揭。况且,“大盾头”是不是那么的不明就理,莫名其妙地离走了呢?现在谁也不得而知。   总理(这里的人们习惯把红白喜事的总管称之为“总理”)实在听不下去了,重重地瞪了那青年一眼,说“大柱头,你是咋嘀了?大喜的日子,你那臭嘴倒出的是些什么大粪?捂着镜子别只知道光照别人,也照照自己,口口声声说别人拿捏不开轻重,你自己可又会拿捏轻重?”   新郎叫“大盾头”,头发梳得油亮的青年人叫“大柱头”,这并不是他们真名实姓,“大×头”是这里特有的一种昵称。从某人的名字里择取一个字,前面加上“大”字,后面加上“头”字组合而成“大×头”,而且,这里的人觉得只有这种称呼才亲切。当然,这是对男性的称呼,对女性的称呼则是“小×妹”。比如:小秀妹、小香妹、小丽妹、小娟妹……“大柱头”的真名实姓叫佟天柱。新郎的真名实姓叫什么呢?叫东方盾。新郎这名字是他自己起的,原先,他的爸爸东方龙仁给他起的名字叫东方俊杰,而在他即将步入学堂的时候,刘欢演唱的《少年壮志不言愁》风靡整个神州大地,那段日子里,只要嘴一得闲,东方盾成天成天都在不停地哼唱:“……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到了他入学的头天晚上,他硬是缠着他爸爸不放,要改名叫东方盾,说不给他改这名字他就不睡觉。没曾想,长大后他确实成了一块坚实的红盾。起初,东方龙仁并没当回事,嘻笑着回答:“你能真不睡?小孩子说不睡觉吓不着大人。走着瞧吧。”他又换了个法儿,说不给他改这名字他就不去上学,打死也不去。反正是改个名字而已,又不是什么原则问题,他使出了第二招后,东方龙仁也就同意了。正式开学那天,别的孩子都早早地往学校里跑,忙着去认个好座位,东方盾却拽上爸爸,拿上户口册往派出所跑,改了名字,看准了管户籍的警察盖上了红红的校对印,才折转回学校去。这一来,东方盾的第一学期只好在教室的角落里度过了。这事儿是和他一般大小的佟天柱记不得了,不然也要被他数落说“大盾头从小就拿捏不开轻重”。   “嘿嘿……我没咋嘀啊,我这人正直得很,从来不诬骗人嘀,不信的话……”大柱头没有体味出总理说话时的严厉,声音依然洪亮和高亢。   “啤酒连着香烟,香烟连着啤酒,还不能塞不住你的臭嘴吗?”总理实在按捺不住了,动起了大怒,吼一般的声音刹住大柱头的话,“你那狗嘴真的是吐不出象牙吗?没听说过你跟大盾头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嘛,干嘛不拣些吉利话来说?”   这下,大柱头被唬得像是突然泄气的皮球一般,转过身,低下头再也不敢正眼看总理。事实上,大柱头和新郎的确没有任何过节儿,口无遮拦地说这些纯粹只是图个嘴头快活,没有丝毫歹意,至多也就是炫耀一下他无所不知。大柱头爱出风头是人所共知的,他才是为了出风头真正不看情形,不看势头乱说话的人,当然,仅仅只是乱说话,大柱头从来不会乱做事。   就在总理抢白大柱头的时候,新娘终于姗姗来迟地从洞房走出来,但走出来的只是新娘孤身一人。她缓缓地走到了正堂里总理和司仪官的身边,面带难色地低声对总理和司仪官说道:“我男朋友,不,我的丈夫的确是莫名其妙地离走了。听到您们的呼唤,我就一直打他的手机,可是始终都是在通话中……”      (二)   新郎的离走几乎和大柱头刚才说的四年前的情景一模一样。刚把新娘娶进门,三个月前请求邻省工商局协查的一桩欺诈坑害消费者案有进展了。东方盾是该案件的联系人和负责人,邻省的工商局给他打来电话,说他们好像发现了被举报人的行踪,要东方盾将详细的资料立即给他们传过去。   东方盾一边讲着电话,一边自顾自地走出家门,没有跟任何人说明情况。他想,去办公室发个电子邮件花不了多少时间,这里本只是一个小县城,来回并没有多少路。自己悄悄地去办更好,假如让新娘知道他在婚礼上掺杂其它事情的话,她一定会伤心的。东方盾心里清楚,这种掺杂是对心爱的人的一种伤害,而有些伤害是挑明了才造成伤害,不挑明就不造成伤害。   可是,发完电子邮件,没等他锁上办公室门,对方又将电话打过来了。反复问还有没有更详细更直观的资料。说:“我们只是查到有一伙人正在街头贩卖‘万灵龙蛇露’药酒,这药酒的名称与你们要求协查的案件相同。他们并不承认曾经去过你们那里。在我们这里,他们刚摆下地摊就被查获了,并没有给消费者造成伤害,也没有一个消费者投诉他们。这种情况,我们只能教育教育就放了他们。”   “不能放,坚决不能放了他们!他们在我们这里坑害了十几个消费者。”东方盾急切地要求对方。   “可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伙人正是曾经在你们那里欺诈坑害过消费者的那一伙啊。”   东方盾立即改变了说话的口吻,转而用平和的语气告诉对方这伙人的特征,说得字正腔圆,说得缓慢重复,生怕对方听不斟酌:他们每次都只是寻一片空地摆地摊。他们有一块两米来长的的粗白布,上面写着许多满天飞的虚假广告。有“祖传秘方,包治百病,跌打损伤,腰肌劳损,关节风湿,皮肤瘙痒,心率衰缓,肠炎胃痛,样样管用,有病治病,无病保健”云云;最下面一行是更抢眼的鲜红大字“五分钟见效”。   等东方盾说完,对方心平气和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一一记录下来了,我们也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咱们是同行嘛,同行不理解同行谁理解?可是,同行就不说外行话了,你给我们提供的这些的内容,证据效力究竟有多大,你我都是心里有数的。”   “怎样才能查实呢?有什么办法吗?”东方盾再次急切起来。   “好像没有了……”停了好大一会儿,对方又才用无奈的口气接着说,“大概,这案子只能暂且搁一下了。你放心,我们会尽力协查的,一有新情况就会联系你。”   “等等,先别忙着挂电话。让我想想办法。”情急之下,东方盾略一皱眉头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有了,让我们这里的投诉者前来当面辨认。”   “嗯,是个办法。但难度不小啊。你知道,我们最多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我们一定在二十四小时内让投诉人赶到!这是法律,我清楚没有余地。”   “那好吧,我们等着你们。”东方盾仿佛从电话里看到了对方的赞许,看到了对方脸上洋溢的曙光。   这电话,一打就是一个多小时,让新娘的无数次拨打都无法接通。   话是说出去了,一定在二十四小时内赶到的承诺也保证了,挂了电话,东方盾方才猛然醒悟,此时,这种保证是多么的非同小可。家里,人们一定在等候着他赶快回去拜堂,一个个都等得心急火燎,新娘和亲人则更是望眼欲穿。通电话的时候,东方盾确实没有想到这一些。人啊,在全身心投入某一件事的时候,的确能够达到一种心无旁鹜的境界。东方盾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箭在弦上、骑虎难下的境地。二十四小时赶到,把这个案子移交给同事是没有可能了。县局已经是工商系统的最基层,没有多少人手,这个案子从始到终都是他一个人负责,其他人都不熟悉案情。现在是移交的时间也耽误不起。   一头是自己神圣的婚礼,一头是自己神圣的使命。到底是顾哪一头好呢?一向被佟天柱等人讥笑为不会拿捏轻重的东方盾在心里掂量来掂量去,可是,这一回他实在是拿捏不开轻重了。   心里是在盘算着,但在行动上东方盾却丝毫没有迟疑,用职业的习惯有条不紊地开始处理该做的工作。他立即拨通了投诉人的电话,将事情的概况向他作了简要的转述,然后让他立即着手准备,准备好就到客运站汇合,要带他到邻省去辨认。   思想的掂量没有结果,行动却在按部就班地前行。华灯初上的时候,东方盾带着投诉人登上了开往省城的夜班车。他们必须在天亮前赶到省城,然后换上当天的火车,这才能保证二十四小时内抵达邻省。   一切处理就序,东方盾绷紧的心弦终于得以松弛一些。此时,望着车窗外璀璨的灯火,以及那天空中微笑着的星星,那灯火,那星光仿佛就是新娘期盼的眼睛。一股剪不断理还乱的忧伤倏然泛上东方盾的心坎,心里开始充满苦涩,眼角不自然的潮湿起来。   “年轻人。咋愁眉不展,难道你不愿意带我去辩认?这可是你们的职责。你们拿着国家工资可别不想尽责,只想图那盖帽的威风。”投诉人是一个年过六十的老头,但身板还十分硬朗。看那模样大概是从老干部岗位上退休下去的,说起话来掩饰不住地透露着居高临下的口气。“想当年,我们为人民服务的劲,那叫是一个全心全意。党指向哪里我们就……”   “我今天结婚。”老头张开口就口若悬河,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样子。东方盾哪能有心情去听呢。轻声回复一句打断了他。   “啥?”   “此时,家里的客人一定还没散尽。”   老头由此沉默了,木纳了,说“啥”字时张大的口久久不能合拢。东方盾也木纳了,静静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该给妻子打个电话,通报一下行踪。这个电话,东方盾是以下面的话结束的:“我欠你一个拜堂,欠祖先和爹妈一个拜堂。”   “既如此,咱们不去吧?”东方盾打完电话后,老头说。   “哪能不去?”东方盾没有深刻的解释,也没有豪言壮语的表述。   像是什么也不曾发生一样,夜班车马不停蹄地前行着。   信阳专治癫痫病的医院有哪些佳木斯癫痫病医院癫痫北京癫痫病医院哪家效果好青海治疗癫痫的药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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