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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乌拉山忆事(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8:24:10

离开乌拉山已经多少年了,也再没有机会重游故地,似乎,随着时间推移,就剩下一团团模糊的影子,并且还在不断地消散着,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淡。然而,不知为何,昨夜在睡梦中,乌拉山的画面就突然地闯了进来,早晨醒来,那些人那些事,如同是在眼前一样清晰可见、触手可及。

早上走进办公室,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埋头沉思,突然间才意识到,昨晚的梦境也许是一种提醒,仿佛就像方才天空中长雁过后留下的悠远呼唤,唤起那一个个刻骨铭心的美好细节……

一、爬山

我们当时是到乌拉山脚下一个隶属于乌拉特前旗的小村庄旁工作。工作之余,我们一行七个人结伴而行,一起到乌拉山里去爬山。其实说是爬山,给人更多的感觉就如同在顺着山沟里的窄道向前行,当时已经是五月份,进入山口后,顺着山谷蜿蜒而行一路向前,窄道两边满眼都是山崖边上矗立的崖柏。满山遍野的崖柏,如同哨兵矗立着,微风徐来微微晃动,煞是美丽。后来在电视新闻里听说,由于近两年来崖柏手串把件饰品的盛行,导致崖柏过度砍伐,对当地水土流失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当地政府不得不采取措施予以制止,才使这种情况得到一定的改观。

对于山羊,同行的一位熟知内蒙风土人情的蒙籍同事严伟则告诉我们,这边不少牧民家的山羊都是在山上放养的。由于近几十年来,狼这些肉食性动物在乌拉山上逐渐绝迹,当地牧民在每年开春时,就将自家山羊做上标记,由头羊领着,放到山里自行觅食和繁衍,每年入冬的时候,再各自进山带回自家羊群。“生的小羊羔没做标记,怎么知道是谁家的?”我脱口而问,严伟笑了一笑:“羊是一种群居性的动物,小羊羔生下来后会自觉地跟着头羊走。”这时,在将近70多度斜坡的悬崖上,我们发现有几只羊正在吃着草,自己心里不免担忧了一下,随口问道,“这么陡的斜坡,不会掉下来吧?”“一般不会的,这些羊的爬山能力是非常强的,当然也肯定存在意外情况,如果遇到山体土质酥松,山羊再不小心的话,很有可能会掉下来摔死。”严伟回答。“哈哈,要是我们今天能够捡一只摔死的山羊就有口福了。”同行的吃货吴军说道。“这绝对不行的,蒙人普遍热情好客,但也很粗野彪悍,假如你捡走了摔死的山羊,他们会以为是你打死的,着急了甚至会跟你拼命的,所以如果发现遇到这种情况,绝对不能自己带走,最好就是找到当地牧民去告诉他们。”原来是这样,我禁不止感到一阵后怕,看来每个地方都总有一些它所不成文的习俗,不允许我们去破坏的。此时,我也终于明白了刚才在路边看见的那一堆被虫子掏空的山羊骨头是怎么回事。

继续往前,踏过一层已经稍微融化了些的厚冰,我们来到了一条小瀑布下面。瀑布还冻着一层厚厚的冰,清晰可见厚厚冰层下,一道道缓缓的水流顺势而下,通过我们脚下的冰层顺势而下。在山里头转悠了一天之后,迈着疲惫的步伐,我们开始往回走。来到宿舍区时,天色已经傍晚,抬头一看,我禁不住一愣,“哇,真美呀!”原来,从山上飘下一层浓浓的云雾,如同白色的大圆圈一样环绕着宿舍区,此刻,我似乎就是站在飘渺移动的云层里。傍晚工作归来的人们,吃过晚饭洗去一身的汗水和疲惫之后,都三三两两出来散步,人在浓雾中行走,就如同腾云驾雾一般,有一种神仙般的悠然自得。

二、风沙

展现完其温柔一面之后,内蒙的天气也用它的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们什么是真正的塞外。五月的内蒙,是一个多风多沙的季节,风吹石头跑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每晚躺在宿舍,我们几乎都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呜呜声”,同事小郑曾经半开玩笑地说:“在内蒙呆几个月,回去胆子也大了,看恐怖片时也不感觉它的声音有多刺激了。”

确实如此,很快一次猛烈的沙尘暴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有一天我们刚刚收班归来,天色突然一下子就阴了下来,沉沉的黑云如同倒扣的锅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紧接着风沙乱吼暴雨来临。此时,户外尽是雨水裹着的黄沙,根本就无法立足,大家只好快步奔向屋里,赶快关紧门窗,舒缓了一口气之后,才忐忑地站在窗前,透过窗玻璃看着外面这个地狱般的场景。不少同事感觉很新奇,就拿出手机开始对着外面录像。突然,“哗啦”一声巨响,只见一层黑压压的东西从天而降,直直砸向我们二楼的宿舍窗户,玻璃破碎后又重重地落到地上,发出嗡嗡的闷响声。

两个多小时的肆虐后,沙尘暴终于慢慢停歇了下来。一些大胆的人才敢慢慢探出头,挪动着步子到室外,“哎呦,吓死个人哩!”原来大风将屋顶上覆盖的那层厚厚的铁皮刮掉了,拽着屋顶铁皮的数块上百斤的石头也被吹落地上,让人不禁一阵后背发凉,浑身都是鸡皮疙瘩。至今我们不少官兵的电脑和手机里都还存储着那段房顶被刮落掉下来时的罕见画面,成为弥足珍贵的一个记忆。而我那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将手机放到窗台外,录下这美妙的声音,闲暇之余静静聆听这大自然的天籁之音,感觉心胸也开阔了许多。

当然了,内蒙的风沙不光会给人带来难以忘怀的沉痛记忆,也潜移默化地让人学会坚强,学会慢慢习惯适应环境。白天,只要你在户外走一会儿,即使紧闭嘴巴,回来之后仍能感觉到满嘴的沙子。遇到这种情况你能怎么办?躲在屋里不出来,是吗?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工作的特殊性,注定了我们是一群即使在风吹、日晒、雨淋、沙击等恶劣天气里还要坚持战斗的人。五一刚过,我们就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那天特别冷,大家都戴着棉帽、穿着厚厚的工作服。呼呼的大风瞅着空儿从我们的脸上刮过,顺着衣领、裤腿狠劲往里钻。

随着日子的推移,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尤其中午的时候走在室外,太阳炙烤着后背都是火辣辣的,不过此时只要走到一背阴处,瞬时就会感觉到清风徐来、异常凉快,心情自然也跟着一下子凉爽起来。白天燥热,晚上的温度却很低,即使在流火的七月,睡觉时还得盖着一层厚厚的棉被,难怪不少人到了酷暑都到内蒙去避暑。宿舍周围到处可见的是沙枣树、李子树和杏树,工程完成离开时果子都尚未长熟,一个个挂在树梢上,晶莹剔透很是诱人,以至于至今回想起来,还如同望梅止渴一样,一丝丝甘甜在嘴巴里流转……

三、干枝梅

对于干枝梅的记忆,更多的是源自于我的一个朋友,他在边防雷达站工作,他告诉我干枝梅是他们连队的一种图腾和精神支撑,邀请我有机会到他们连队去看一看。

干枝梅能成为一种战士心目中的图腾?我心里一直是很好奇,也盼望着能有机会去近距离接触一下真正的“干枝梅”和那群被誉为“塞外干枝梅”的官兵们。正好要在内蒙待一段时间,趁着这个机会,我就驱车70多里翻山越岭专程来到朋友连队。下车后,在朋友的带领下,我来到连队的后山上,看见在众多奇花异草中,一团团颇为灿然的白色花簇非常显眼。仔细一看,它的颜色是乳白色的,茎细细的,开小如米粒儿大的碎花。朋友告诉我,干枝梅一开花,就是干花,它的这种干花,在绿色的草原上,在那漫山遍野盛开的鲜花中,显得是那样的平凡、朴素,不娇艳、不鲜嫩。然而,愈是干燥,愈离开水,仿佛愈发显出其超乎寻常的生命力。

欣赏完干枝梅,更多的是与这群以干枝梅为精神支撑的官兵们聊天,干枝梅影响和熏陶着他们,激励着他们克服苦难扎根边防,奉献着自己的青春热血。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脸庞上泛着美丽的高原红,感受着他们扎根一线高涨的工作热情,我禁不住一次次被这种精神所感动了。离开时,我坐在副驾室里,闭上眼睛,仔细回味,视野里仿佛又看见了那茫茫大草原,看到了那些如星星般盛开的干枝梅……

……

关于乌拉山,还有些什么东西呢?坐在电脑桌前,我细细回味着,似乎记忆中除了羊、山、溪水、风沙、干枝梅之外,已经把更多的东西给淡忘了,而留下来的,更多的是这些战士在那种艰苦环境中所展现出的苦中作乐、以苦为乐的乐观和豁达。也许,这才真正是乌拉山留给我最宝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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