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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村里的赤脚医生(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5:12:02

看到手机微信群里一则消息,儿时村里的赤脚医生走了。虽然离开家乡已经很多年,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个赤脚医生了,但是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还是好一阵酸楚。那个白发苍苍,慈祥和蔼的赤脚医生爷爷的样子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记忆的时光机又将我拉回那个儿时生活过的小村子。那是地处鲁西南的一个小村子,虽然现在那里现代化的工厂林立,家家都有小轿车,甚至不乏豪车,身价几百上千万的人也不罕见,可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时候那里贫穷落后,整个村子大概只有500来口人。村子里有一个村委会、一个供销社和一个卫生室,这便是全部的公共设施了。卫生室的赤脚医生是我的本家,按照辈分,我应该叫他爷爷。他中等身材,微胖,我开始有记忆的时候,他也不过50几岁,可是一头茂密的头发却是全白的,阳光下有些耀眼。感觉很像是电视里或者画像上的老神仙。赤脚医生爷爷经常背着药箱走家串户,在路上遇见他,他总是笑眯眯的,很慈祥很和蔼,小朋友们都很喜欢他,见到他都会开心的聚拢过来跟他打招呼。

现在大城市看病难、看病贵,真真是领教了。上次儿子感冒发烧,我带孩子去看病,排队挂号等了半个小时,挂好号是更加漫长的等待,足足两个半小时,才见到医生,大概了解了一下孩子的情况,不过3分钟,便开了药,重新排队交钱取药,6盒药300多。其实哪里用得着这么多药?可是怎么办?难道你能跟医生讨价还价么?最难以接受的是医生跟你说先吃这些药看看,不好再来。这是什么话?一个小感冒,吃了这么多,这么贵的药,你跟我说还不确定一定能好。可是纵然你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无奈接受。由此,我也更加怀念赤脚医生爷爷的好。谁家孩子不舒服,只需去卫生室或者他家里叫一声,他就背着那个常年携带的小药箱来给孩子看病,赤脚医生爷爷一边耐心地抚慰哭泣或者哭闹的孩子,一边观察孩子的状态、症状,然后仔细地开药,药量很小,不过是大大小小的4、5粒药,有的甚至是把一粒药掰开,只给半粒,用那种现在几乎已经见不到的褐色的小纸包好,耐心地嘱咐大人给孩子的吃法和用量,而且,几乎都是药到病除,孩子很快就又蹦蹦跳跳满村子疯玩去了。不仅是孩子,村里的大人谁有个头疼脑热的也都去卫生室找他。北方的冬天天寒地冻,但是只要有需要,不管什么时候,半夜、凌晨,即便天气恶劣,即便睡意正浓,只要叫一声,赤脚医生爷爷立马起身,即刻赶往有患者的村民家里,毫无怨言,毫不迟疑。赤脚医生爷爷收入微薄,即使这样还经常为村里贫困的村民免药费。赤脚医生爷爷就是整个村子村民们的健康守护神,村子里男女老少都很信赖他,也很依赖他。

大概是2000年的时候吧,村里的卫生室来了一个年轻的毛脚医生,据说是正规医科学校毕业,分配到这里来的,吃皇粮,工资是赤脚医生爷爷的5、6倍。因为不是医学专业出身,没有正式学历,所以赤脚医生爷爷没有正式编制,不管医术多么精湛,不管医德多么高尚,多受村民的爱戴和信赖,他也只能做毛脚年轻医生的配角和助手,且依旧收入微薄。村民们都接受不了这一点,可是赤脚医生爷爷却一如既往,一心一意给村民们看病,像守护家人一样守护村民们的健康。

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了,转眼到了赤脚医生爷爷退休的年纪,他的身体也因为年龄的增长和多年的操劳开始每况愈下。可是还是因为编制的原因,他没有退休金。被他呵护关爱过的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他们开始为赤脚医生爷爷呼吁奔走,希望解决老人的退休金问题或者能帮赤脚爷爷申请乡村医生补助,使他的老年生活能够有所保障。但是因为年代久远,很多资料无法找全,想要落实赤脚医生爷爷的问题困难重重,但是精通网络的孩子们开始在百度贴吧等各大贴吧发帖,希望得到网友的帮助。经过不懈的努力,赤脚医生爷爷的问题终于得到圆满解决,只是,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赤脚医生爷爷已到了弥留之际,不知道昏迷中的他是否听懂了这个好消息,是安然离开抑或留有遗憾……

赤脚医生爷爷的三子一女,没有一个再从医……

赤脚医生爷爷,愿你在天堂里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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