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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如初(征文散文)_2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5:33:26

父亲的手艺

父亲还没出生,爷爷就到了世界的另一端,这注定了父亲一生命运的悲苦。

奶奶带着父亲,另嫁了后爷爷,相继又生了几个子女。父亲是老大,加上非后爷爷亲生的缘故,他没进过学堂一天门,年幼时照顾弟妹,长大点就开始顶工分。直到十八岁,在后爷爷的主持下,父亲借了二百元娶了母亲,开始居家的生活。

二百元对于旧时代而言,说是天文数字绝不过分。钱一分分赚,孩子一个个出生。为了尽可能节省开支,父亲始终抱着一个原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能不买的不买,把钱省下来还债,贴补家用。没曾想,父亲竟因此自学了许多手艺,木匠、篾匠、筘匠等,都做得挺在行。

听母亲说,父亲刚开始做手艺时,手脚奇笨。成家之初,家里只有两面凳子,有客人光临,父亲只能坐在门槛上与人说话。难堪是其次,冬天衣服本就单薄,不能关门,屋里就成了冰窖,让人冷得哆嗦。父亲决定挑灯夜战,锯、砍、削、刨,经过多道工序,费时两星期,第一条板凳宣布完工。只是凳面有些凹凸,凳脚有些高低,凳面与凳脚之间居然还是垂直的。父亲试坐时,当场就摔了个人仰马翻。

父亲当然不甘心服输,再接再厉。他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认真研究了板凳的构造,还请教了几位老师傅。第二条板凳做好,时间缩短了一半,样子也不赖,坐上去四平八稳,只是稍微有点硌屁股。母亲淡淡一笑:“行了,就凑合着坐。”

竹篮是农家不可缺少的工具,摘菜,打猪草,采茶,挖春笋,都是必备用具。竹子漫山遍野,取材方便,砍来是容易,可打成竹篮绝非易事。数年后,我好奇地想学篾匠,将父亲已经剖好的竹片拼搭起来,尽管有父亲在一旁指点,还不时动手亲自示范。我耗费了半天,居然连个竹篮的底部还没打好,还把手扎得鲜血淋漓,气得我把篾片一摔,捧着一本书甩门而去。父亲当年没有师父,工具只有一把镰刀,全靠自己照着竹篮的模样,一步步摸索着学会,难度可想而知。父亲曾在一次提及,竹子砍了近五十根,篮子废弃近二十个,熬夜近三个月,手上被刀切、被刺扎了数十回,才总算做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篮子。母亲提着去打猪草,邻居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慢慢地,熟能生巧,父亲手艺高了许多,做出的各种家具像模像样,外人看着还行,与手艺人做的不相上下。家里的家具多了,用不了,母亲就拿它们做个顺水人情,东家给个竹篮,西家给个箩筐,南家给个板凳,北家给面木椅,大家一用挺好。

邻居们开始试探着,请父亲帮忙做点家具。父亲点点头,闲着也是闲着。他答应后,总是加班加点,要不了两天就给人送过去。邻居们送点菜,给点吃的,或是拿包烟,算是报酬。父亲倒不计较,还觉得挺划算。

父亲会手艺,四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此事。农闲时,人们请父亲上门做手艺。父亲背着工具出了门,主人包吃包住,一天还给点工钱。父亲宅心仁厚,肯花力气,价格低,产出高,水平也可以,自然生意兴隆。

就这样,父亲还完了债,还成了远近闻名的手艺人。

父亲的水稻

兄妹五人,父母两双手,养活七张嘴。

南方主食大米,水稻是不可缺少的作物。七十年代末,国家分产到户,每家依人口多寡分田地若干。我和二姐属超生人群,没有半厘土地。因此,我家在村中是典型的人口多,土地少,仅两亩七分地。

父亲愁粮食,收割回家的稻谷一年四季吃不到头,饿肚子可不是事。他恨不得一亩当两亩用,创造出高产神话,从此衣食无忧。梦是可以做,现实还得面对。唯一的选择是精心伺候水田,每个环节都不可疏漏。

年后惊蛰时分,耕牛已出发,泥土已新翻,春播气息已弥漫。下秧要趁早,父亲买来塑料薄膜,砍削出两米左右的竹条。谷种是精心挑选的,必须颗粒饱满。那些年,杂交水稻还在研发阶段。下秧时,乍暖还寒,严冬尚存最后的淫威,父亲卷起裤腿,赤脚下田。秧田分成畦,中间挖沟,利于收水出水。撒下谷种,用竹条弯弓,上盖塑料薄膜,起保温作用。

下秧后,并非置之不理,任其自然发展。父亲田间地头,每天必跑三四趟以上。晴天艳阳高照,掀开薄膜给秧苗透气,防止温度过高,晚上再盖上;雨天注意秧田水位,防止内涝。

秧苗长成后,拖不得,一是时间不等人,二是秧苗密度高,不利生长。插秧前,父亲扛上自制的秧格,在牛耕过的田里细心拖出四方格。秧格往往是棕榈树锯成块,安装在木架上,在田里一拖,格子横竖垂直,间隔相等。插秧时依格而动,依交叉点而出手,既不浪费土地空间,水稻也整齐有致。

拔秧是在凌晨,吃过早饭,太阳还没上山,一大家子齐动手,在秧田里扫过,洗掉秧苗上的泥巴,用稻草系成把,挑到田里。父亲是插秧高手,速度快,根基深,弯腰半天可以不起身。我们可不行,插的秧往往不及父亲一半,歪歪扭扭,弯腰一会就得休息半天,而且风一吹,秧苗就浮出水面,或吹得东倒西歪,往往需要父亲再次动手,方算完工。

插秧后,除草看水施肥是大事。没有除草灵,没有化肥,肥料是农家肥。除草施肥算简单,都是手头工夫,用父亲的话说:大不了累点就行。看水是大事,家家需要,田田依赖。水稻虽非水生植物,但对水的需求量大。溪水经过田沟,就那么一点,往往离水坝近的人早已把水堵死,流进自家田,远的水田只能眼巴巴地等,或者争抢,或者半夜看水。父亲老实巴交,半夜看水是常态。大家睡得正酣,他扛着锄头去田里,一大早回家,还提回一篮猪草,白天正常干活。

每年一放暑假,早稻成熟,晚稻待插,忙碌真正开始。水稻一年两季,夏收夏种时,分秒必抢。田里水不能放干,便于再次插秧。赤脚踩下去,泥泞不堪,还有蚂蟥的叮咬,蚂蚱的纷扰,暴晒的太阳,简直让人不堪忍受。割稻、打谷、运谷、晒谷,一样都不能落下。中饭往往是一人回家,其他人等着送饭,在田里吃,从而节省时间。歇工时太阳早已下山,父亲几乎是踩着月色挑稻谷回家。印象中,他回家后,坐在板凳上抽旱烟,脸色疲倦,似乎连动一下都不愿,估计人之累不过此。

粮食不够吃,父亲常在五月“黄梅时节家家雨”过后,选择地势较为平整的河畔,割掉杂草,捡掉石块,砌出田垄,认真挖土,细细敲碎。砍一根竹子,剖成两半,接来水,也种上水稻。虽然有再次被洪水冲掉、颗料无收的危险;虽然因光照不好、土地贫瘠的缘故,产量并不高,父亲依然年年如此。

如今,国家繁荣昌盛,人民生活富裕,父亲已年岁渐老,不愁吃穿,水稻仍然每年必种,我曾说:“别种了,活轻松点。”父亲笑笑:“习惯了。”是啊,多年的习惯已难以更改,更何况水稻是他心底里最深的爱恋,怎能舍弃?

父亲的玉米山

人口太多,粮食不够,父亲打起了玉米的主意。

菜地肯定挤占不得,种菜都嫌少,父亲想到了家中的自留山。

自留山位于群山环绕中,离近五里。山体陡峭,壁石林立,山土薄且贫瘠。父亲看一遍,叹一回气,最后还是决定,开山种玉米。原因很简单,不种吃什么,不到此种哪里可以种?

江南雨水充沛,山上植被丰富,树林阴翳,野蜂乱鸣,群蚊纷飞。父亲穿上解放鞋,系上一把镰刀,义无反顾地出发。树砍倒、削枝,扛回家做柴火。剩余的枝叶,地上的杂草在太阳底下暴晒几天。待到叶黄枝干时,父亲用把钉耙将它们聚成小堆,点火烧。大堆易起火,到时火借风势,可让人吃不了兜着走。炭灰是好肥料,小堆分布均匀,对玉米生长有好处。

山秃了,锄头上阵。父亲早出晚归,面对几百平方的山体,他也不禁皱眉头。树桩多,树根盘杂,到处是石头,坡度近乎70度。站稳身形,父亲动手,从山底锄到山顶,既要担心下坠的石头,又要防止自身的坠落。我年龄小,站在边上看着,犹觉触目惊心。

播种也不同于平地。地处深山,鸟类常常在头顶聚成乌云。浅播的结果是,玉米种全部落入鸟嘴,深播不容易发芽。面对这种情况,父亲选择深播多浇水。挑水上山,父亲摔了不知多少次。往往是山下一担水,山顶半桶水。有次,他挑着一担水,眼看将到山顶,结果踩空,桶滚到山底,摔得粉身碎骨。人幸好抓到老树桩,才稳进身形。看看桶,父亲回到家,修补好,继续上山,把浇水进行到底。

种子发芽后,鸟不来了,虫却闻到了味道。没有农药,怎么办?用手捉。虫子善于伪装,跟玉米叶同色,不仔细察看,根本看不出究竟。父亲的办法是:哪棵玉米上有洞,仔细去找,准能揪出虫子原形,毫不留情地踩死。

捉虫同时,父亲在地形稍缓的山坡上开了条山路,搭了个草棚,扛去几块木板,算做床。草棚搭好,玉米也长高了,出了苞。这时野猪出山了,它们一来,浩浩荡荡,不光吃,还踩踏。它们经过的地,像鬼子扫荡过的村庄,看着让人欲哭无泪。

父亲带床被子,住进了草棚。晚上,听着风嘶,闻着兽鸣,想着鬼嚎,我吓都吓得半死。父亲小时也胆小,似乎成家后,这病自然消失。野猪白天不来,父亲风雨无阻,夜夜守到天明,稍有风吹草动,立即起床察看。

父亲精心呵护下,玉米没惨遭野猪毒手,换来大丰收。一担担地挑回家,父亲笑开了怀。串起来,挂在屋檐下,黄灿灿,金闪闪,让人心花怒放。

大米不够的日子,玉米成了主食。吃法不一,整个蒸起来;掰下玉米粒,在石磨中推成粉,煮玉米馃;单纯炒玉米粒;炸爆米花。不论何种做法,均营养丰富,味道上乘,是难得的佳肴。

在玉米的陪伴下,我们一家走过最艰难的日子。当年的玉米山现在也退耕还林,又是一片绿意葱茏。

父亲的迷信

父亲是很迷信的。

小时候,逢年过节,父亲必定叮嘱母亲,好好烧火做饭,蒸点好菜。同时,他拿出冥纸,叠出金元宝,印出冥票,准备祭拜祖宗。

祭拜时,父亲端出热腾腾的饭菜,摆在正堂中间,点燃三枝香,恭恭敬敬地拜上三拜,通知祖宗或者神仙来享受美味佳肴。拜完,在地上烧元宝冥票,给神灵们送点钱去,以免它们在另一个世界贫困潦倒。在父亲眼里,神灵要生活,要花钱,会享受,会吃喝,缺一不可。他作为子孙,作为信徒,当然不能亏了神灵。

每当此时,父亲都会叫上我们兄妹,让我们叩头。我们玩心重,有时只顾戏耍,都要被他狠狠训斥。一次,我正在啃着一块红薯,不肯放下,就嚼在嘴里,装模作样地拜两下。父亲一看,一改往常的好脾气,对我大发雷霆:“你这个小屁孩,再这样,好好揍你个半死!”吓得我把红薯掉落在地,成了“酱糊”。此后祭拜时,我再也不敢马虎,而是身正腿屈,眼睛紧闭,双手合十,弯腰垂头,如同虔诚的信徒。

慢慢地,我明白,父亲是以此来达到教育目的,让我们明白“孝顺为首,敬畏为先”。是啊,人不可背宗忘祖,不可妄自尊大。

2000年中秋前,父亲夜里做了个梦。梦中,一位菩萨长髯飘飘,羽扇绾巾,踩着云朵而来,对父亲说,他已寻得一山青水碧之所,愿意借此栖身,长久修炼。望父亲牵头,化缘邻里,替他修一庙宇,以享乡民之香火。一觉醒来,父亲梦中之境历历在目。他此后几月,逢村必过,逢家必进,逢人必说。在他的努力之下,大家出力出钱,建了座简陋却朴实的庙宇,立了尊炯炯有神的菩萨。

有了庙宇,父亲似乎有了精神的寄托。没事时,去转转;有事时,去拜拜。勤打扫,常抹灰,偶尔添点香油。父亲是个老实人,在村里常受他人欺负,遭人辱骂,被人霸占田地,他从不吭声。每当此时,我注意到,父亲都会一个人走到庙里,静静地拜拜菩萨,有时什么也不干,就光坐着看。第二天,他脸上已经镶上了笑容,又全身轻松地投入到劳作中。

我曾好奇地窥猜其中的原因。长大后,母亲揭开谜底:父亲不愿跟人吵架,又不愿产业被占,心中愤愤不平。情郁于中,必发之于外。他选择了跟神诉说,心里的负担因而慢慢卸下。是啊,与其说父亲在迷信,不如说他是在寻求心灵的安慰,寻求烦恼的解脱。

父亲是个好人,大家都这么说。一辈子,就没见过他干过什么坏事。

他会手艺,邻居经常托他做点小家具。他做完,有时只是象征性收点工钱,有时直接白送。外乡人路经村庄,恰巧赶上饭点,家里虽然穷,父亲也会请他坐上饭桌,一同吃点家常便饭。

我看不惯他的这些行为:“爸,你傻不傻,这样做有啥用?”“善有善报,我做了善事,神仙会看到的。积点德,上天肯定不会亏待我们的。”父亲一本正经地回答我。

是啊,有了神仙的支撑,我相信,父亲的善事会一直做到老,做到他离开人世的那一刻。他所谓的迷信,也是在给他一个做善事的理由。

父亲的耕牛

1992年,父亲突发奇想,要去买耕牛。他跟母亲商量:“现在村里没耕牛,我们买头牛来,可以帮邻居犁田赚钱。”母亲坚决反对:“买牛的钱在哪?买来谁去放养?没有牛棚,牛住哪?”

父亲迟疑了许久,思考了对策,还是把母亲的反对意见扔在了脑后,毅然决然地借了2000元钱,买来头耕牛。我一看,牛体形庞大,全身棕黄色毛,牛角高耸,威武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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