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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秋之恋征文】秋之韵(外一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1:45:25

【秋之韵】

时值九月,秋的尾声。

但天气反常地暖和,夏天似乎以另一版本延续它的势力残余。天空蓝得透彻,不见一丝儿云影,那么高远,那么清澈。风儿似乎还是温热的,拂面而过,丝毫没有萧杀的意思,倒是将漫山遍野的花一齐都吹绽了,金黄的、浅紫的、淡蓝的、雪白的......五颜六色,异彩纷呈,它们纵情烂漫着,地毯一样遮住了山的脊梁,大地更加斑斓绚丽了,便觉得春天好像又回到了人间。

在乡下,田野里处处欢歌笑语,人们在这样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收秋,捡拾季节最后的所有馈赠,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刚采挖出的土豆堆成一座座小山丘,转眼又加工成雪白的淀粉;成熟的玉米高高地悬挂在路旁的槐树枝上,享受着暖阳,一串串一簇簇,散发着金黄的香气;打碾了的荞麦在麦场上晾晒着,以接近红褐色的容紫诱发着人们的味蕾。地里新翻的土层松软而厚重,它将所有的养分都已输送给庄稼的块茎或者籽粒,如今卸下所有的担子,任由匆忙收获的脚印写满它的胸膛,可以肆无忌惮地敞开怀抱了,不久它就可以在冬的臂弯里安然睡去了。

树林依旧长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浓密的叶子绿得发亮,遮住了一片鸟鸣,蓊郁葱茏的枝柯摇曳着盎然生机,挡住了颇有热度的阳光。漫步林间小道,恰似走在七月的风里。目之所及,树上没有一片叶子准备去枯黄,它们要将生命的颜色进行到底,挺拔的树干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念。一切都好像与夏天没有什么两样,是岁月停滞季节没有变换?还是眼前的风景恍惚了我的双眼?恰如而立之年的我,还有着青葱少年时代的梦幻,好像还是妙龄十八的当年,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可是,仅仅时隔数日,秋风乍起,秋雨绵绵,气温骤降。一阵寒风吹过,空气里便弥漫着一股清凉,天空不久就变得灰蒙蒙的,鸟儿渐次地飞走了,扑腾声中抖落了一两片黄叶,将秋的讯息重重地砸向地面。再过几日,迎面吹来的冷风有了硬度,夹杂着零星的雨丝,远山的灰色烟雾散开了,将寒意调匀密密地洒向大地。树林开始变得稀疏,叶子颜色逐渐变淡,参差斑驳了起来,恰如婀娜少妇的乌发突然出现了几根银丝,让蓬勃的青春有了白雪的痕迹。那青黄的叶片上的霜色一下子便写满了秋的色调。季节好似突然从火热的盛夏跌落至清寒的深秋,正如妙龄十八的女郎,经历凄风苦雨的人生磨砺转眼苍老成满头银发的母亲。似乎一夜之间,片片叶子枯黄凋零,漫天蝶飞铺满老树根部,过不了多久,那光秃秃的树干就像劳累了一生的农夫,瘦骨嶙峋地站立村头,张望着再也爬不上去的山坡。

而对面的山,那些苍翠的树林已然变得灰黄,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病的老人,再也没有力气挺起腰身、抖擞精神。秋天,它以丰收的名义将一个繁花似锦的夏季摧毁,表面上树木繁盛了好长时间,一切都保持着盛夏的模样,秋的凋零和衰退还很远。但事实上,岁月前行,四季变换,有所生长,便有所枯落,有所结果,便有所凋零。四季变幻,将不同的色调和韵味呈现。那凋零了的必然是生命的外在,花朵的凋谢必然引领一颗硕大的果实,圆润而饱满;苍老的容颜必然包含一颗深邃的心灵,丰厚而深沉。岁月的风尘有所剥夺便有所给予,坦然接受四季更替和岁月更迭,正如从容走过人生的四季,在春天里适时地播种,在夏天里尽情绽放,在秋天里长成一颗成熟的果实,并懂得在冬季的炉火旁回望和收藏。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如此来说,秋天就是用来凋零的,秋天如若没有凋零,所有的收成将掩藏。

秋的悲与喜,在于赏她的人心情的悲与喜。唐代文学家刘禹锡就给了我们最好的启迪: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身边绽放的小花】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好的闹钟清晨竟然没响。

太阳从窗户上探着头,就知道已经不早了。看看时间,离儿子上课仅有20分钟!一面喊儿子起床穿衣,一面简单地洗漱,拉着儿子径直奔向学校附近的早餐摊点,提醒他快点吃的同时,顺手从裤兜里拿出钱准备付款,才发现除了几张百元整钞,再也找不到什么零钱。我把一张举到摊主面前,说孩子快要上课了,示意她快点找零。她顺势伸出拿钱的手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接住钱,一脸为难的表情,说“不好意思,才刚卖,没有零钱找。”她的话没说完,眼睛环顾周围摊点,然后回过头对我说:“都刚开张,不好去换零钱,要不你先拿着吧。”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她还是很认真地看了我一眼,好像要努力记住我的意思。我一下子感觉浑身特不舒服,好像自己故意要赖账似的,平生从没做过这等事,今天像是迷路一样的不自在。我提高了嗓门对她说:“那你先收下这一百吧,等有零钱再给我。”那女人边忙边笑着说:“没事的,你收着吧,天天见呢,啥时候给都行。”这时我才打量了一下这位中年妇女,她的头发在后脑勺盘成一个圆圆的发髻,显得很干练。皮肤有点粗糙,有着风的痕迹,但他的嘴角一直保持上扬的姿势,用微微的笑回答着顾客的眼睛,熟练的双手却并没有停顿。

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旁边有位年轻的妈妈掏出零钱塞到摊主手中,回头向我微微一笑说“我给娃付了”。我正要说怎么好意思之类的话,她抢着说:“没关系,就两三块钱嘛。”说完拉着女儿就走了,我看着她们的背影,无地自容地站在那里。小女孩一蹦一蹦地跑进校门,她的两个马尾和头顶的蝴蝶结上下跳跃翻飞,真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儿子推推我的手说:“那女孩就在我们隔壁的班上。”我再次看看小女孩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就好像秋日里突然发现某个角落里有一朵无名的小花在不经意间盛开,这朵花离自己那么近,却从来没有注意它、端详它,直到有一天,它的小小身躯撑着满朵灿烂进入我的视线。

想想刚才自己的迟钝,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也没反应过来记住人家,答应在下一次遇见时还人家钱,那个小女孩的妈妈就消失在了送孩子家长的人群中了。

同样尴尬的一幕出现在早些时候。那天晚饭后独自出来在街上溜达了一圈,准备回家的的时候,儿子打电话来,向我汇报他作业做完了,紧接着提出要求让我买一些糕点回来。我挑选了几样儿子的最爱,店老板笑盈盈地将糕点接到我手里。我把手伸进口袋里去拿钱,糟糕!出来时忘带足够的钱,翻遍全身还是差了两三块。我很难为情地说:“抱歉,老板,钱不够,你把糕点拿出来一些吧。”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店老板用眼睛扫了我一眼,我想他心里一定在想:没钱买什么糕点?这时,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像是做了贼似的,别扭急了。想到其他顾客会用异样的眼光正看着我,老板却笑着说:“没事,你拿着吧,就两三块钱嘛,你经常在我这买,我认识你。”我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老板,这个外地的生意人,胖乎乎的,头发有点花白,小眼睛在笑时眯成一条缝,眼睛周围有细细的皱纹。我推辞说:“怎么好意思?要不明天我拿过来。”正当我俩“讨价还价”时,身旁有位先生盯着我微微一笑,熟人的那种笑,对我说:“你回吧,我付款时顺便替你垫上就行了。”说这话的时候手上已经有一张50元币举在那里。我赶紧说:“不用不用,我和老板认识,我家里也挺近,我这就回去拿。”两位男士几乎同时开口说“行了,你回吧,就两三块嘛。”我心里更不自在了,脸也红了。我再一次偷偷看了他的脸,确定我们并不认识,但他眼角流露着友善的笑意。我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转身逃离,竟没有说出一句“谢谢”之类的话。回家后,我很委屈地叙说刚才发生的事,发泄似地责怪儿子的不懂事,责怪老公不提醒我出门带钱,又责怪自己的粗心,然后心里又重回平静。

来到阳台,我把头伸出窗户,远处那个小小的糕点房里射出来橘黄的灯光,多像开在夜里的一朵花,照亮了夜的一部分,和街上的人来人往。

突然觉得自己的麻木和面对善意的迟钝,我们的生活总是有许多警惕,警惕被骗,警惕恶意的侵蚀,警惕恶语相向和轻蔑的眼光,我们被封锁在俗世所认为的安全地带里谨小慎微、亦步亦趋,不越雷池一步,就连那些善意的微笑也拒之门外。殊不知,门外那暖暖的阳光里,那些不经意间盛开的花儿,就在身旁,就在附近,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却为我们很多人所忽略。

那些不知名的细小的素朴之花,以无名的身份,不着痕迹地,就在这个秋天,在这小城依然有着些许清寒的早晨或者黄昏,盛开在某个角落,一个淡淡的微笑,就足以让空气里充满花朵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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