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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今弹-心帆】暖心的腊八粥(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6:26:31

一早起来,突然间的心血来潮,不想开车,想步行去门市。可一出门,就后悔了,北风呼啸,一个劲的往脖领子里灌,好久没有这种天寒地冻的感觉了。我裹紧身上的衣服,溜溜达达的往前走去。抬眼望,街上行人匆忙,两边梧桐树的叶子在狂风的劲扫下,所剩无几。仿佛被人褪去了外衣,以前茂盛的大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倔强的挺立,几片残留的枯叶满目苍凉,凝结成这个冬天最萧条的画面,摇曳着岁月的殇叹!

今年又是一个暖冬,经过无数个暖冬以后,人们早就适应了这个温暖如春的冬季,突然间的天气变换,和突来的冷空气,让人们无从适应,有的把手插在袄袖里,有的和我一样把大衣领子高高的竖起,恨不得立马就躲回到自己温暖的家里,足不出户。寒风中,我打了个哆嗦,好好的天气怎么说变就变了呢?掰指一算,不禁莞尔,不怪天这么冷,再过两天,就到腊八了,就是农历的腊月初八。“腊七腊八,冻死娘儿仨”,此话说的一点也不假,这两天也是整个冬季最冷的时节,上班上学的就别说了,一般人没特殊情况谁也不愿意出门,都躲在家里猫冬。我们这还有一句俗语:“吃了腊八饭,还有二十二天半”。意思就是,吃完腊八粥,还有二十二天就过年了。腊八,在我们这是临年的第一个节令,从这以后年的味道会越来越浓,赶集上店的人也会比平时明显增多,大家都开始储备年货,吃的,穿的,用的,红红火火的新年大幕就此拉开,年的序曲就此奏响。

小时候,家里比较穷,父亲在外地上班,为了几个加班费,过年都不回家的。由于没有多余的劳动力,家里家外都是母亲一个人支撑着,老人,孩子,责任田。母亲默默的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一切,为我们支撑了一个家,给我们支撑了一个快乐的童年。再苦再累,也没听她抱怨过。日子再难,也没少过我们的吃穿。尤其到了各种节日,母亲更会想方设法,花费心思做上一顿好吃的,给我们打打牙祭,解解馋。

现在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腊八粥的材料从简单到多样,但无论搁多少名贵的东西,却怎么也吃不出以前的那种欢乐的气氛,和香浓的味道。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小时候母亲做的腊八粥,还有母亲围在锅边忙碌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是那么的温暖慈祥。大锅,风箱,灶膛里燃烧着从地里拾来的干柴,在烈火的攻势下噼哩叭啦的作响。寒冬腊月,北风肆聂,就像魔鬼的爪子在空中乱舞,咆哮着,怒吼着,毫无忌惮的追着人跑,恨不能把人吹打个跟头才善罢甘休。外面寒风刺骨,万物皆冰,就连房顶都垂下一绺一绺的冰溜子,和大兜小兜的年货挂在一起,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的晶莹剔透,让人想一把拽下,大快朵颐的冲动。屋外冷气十足,炊烟袅袅,屋内却热气升腾,满屋飘香,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母亲的身影和那热乎乎的香气依然在我记忆里萦绕。

入冬以后,第一个节令就是腊八节, 每年的腊月初八,母亲都会起大早给我们熬上一大锅粥,说是腊八粥,其实也就比平时多了两样米几颗枣而已,有时为了凑够八样东西,我和弟弟会背着母亲,把留着来年当做种子的花生剥上几粒,偷偷地放进锅里,然后默默的在心里数着,可数来数去,怎么也数不出八样东西,我俩只能望锅兴叹了。那时最想就是自己能变成孙悟空多好呀!可以七十二变,别的不要,就要能凑足做八宝粥的东西就行,多么单纯的愿望,多么的天真无邪。现在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可笑,要是真能七十二变,谁还喝粥呀!可那时的孩子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容易满足,什么是幸福,一碗粥足矣!

想象终归是想象,永远变不成现实,锅里还是那几样东西,即使这样,我们几个馋嘴的孩子依然会端着大碗守在锅台边,等着那热气腾腾,香香甜甜的腊八粥出锅,谁都想先盛头一碗。母亲则会像哄小鸡一样,把我们撵到一边,麻利的把粥盛到瓦盆里,盖上盖帘。然后切菜,一会儿一道令人垂涎欲滴的白菜熬粉条也出锅了。随后母亲又从咸菜缸里捞出几个用萝卜苒好的咸菜,切成细丝装到盘子里,搁点味精,再撒上点醋,一顿现在看似简单,但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可是美味佳肴的饭菜在母亲一个人的忙碌下,在我们哈喇子都快掉地的期盼下终于完成!母亲这才招呼我们上桌吃饭,我们都想挑里面那屈指可数的几颗枣,尤其是和我一起出生的弟弟。我俩推开哥哥们,一起朝香甜的大枣夹去,母亲扒拉开我们伸向粥盆的筷子,把仅有的那几颗枣盛给了爷爷和叔叔。叔叔自小有病,没娶上媳妇,一直都是跟我们生活,直到过世,都是母亲一手照料。记忆里不管吃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留给生病的叔叔和年迈的爷爷,然后才轮到我们。母亲给我们一人盛上一碗粥,几个孩子低头猛吃,也不管烫不烫,一个劲儿的往嘴里扒啦。那个年月,平时吃的最多的就是玉米饼子和高粱米粥,连大米都舍不得吃,有时呼一顿白薯,熬点白菜就是一顿午饭或晚饭。记得一段时间为了节省粮食,我们家只吃两顿饭。所以只有腊八这一天,才能吃到这么香喷喷的腊八粥。不夸张的说,我们能三口两口就把一碗粥喝完。然后赶紧盛下一碗,母亲则在一边看着我们狼吞虎咽,慈祥的脸上挂满微笑。吃完饭,我们拍着圆滚的肚子,带着饱饭后的满足,一起背着书包去上学,那时也不用大人送,不像现在的孩子上学又接又送的,在哥哥的带领下我们一路打打闹闹的直奔学校而去。因为刚喝过热乎乎的腊八粥,即使在最冷的天气里,身上也是暖融融的,一打饱嗝,嘴里还散发着粥的余香呢。真的很怀念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兄弟姐妹一起嬉笑打闹的那些日子,虽说在那样艰涩的年月,但简单的饭菜依然能吃出香甜。

成家以后,我和老公开了一家小粮店,米面,各种杂粮应有尽有。起初的几年,每到腊八,我就用高压锅给家人熬上一锅粥,父母离的近,做完都是先给他们盛过去,看着父母吃的香甜,可我却怎么吃也没有母亲用大锅熬的腊八粥好喝。现在想来或许父亲母亲,和当年的我一样,我怀想的是以前的那种气氛,而他们吃的不单是粥的味道,品的也许是那份浓情吧!再后来,我们忙于生意,没时间在腊八这一天花费心思去熬粥喝,于是把配好了的八宝米拿给父亲,那时母亲已经得了尿毒症,不能干任何家务,都是退休的父亲操持家务。当我忙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时,父亲早已熬好了粥等我回家呢,看着我和孩子们大口小口的喝着粥,父亲的脸上和当年的母亲一样挂满了慈祥的笑容。粥的绵甜清香充斥着味蕾,而我心里则是满满的感动,看着身边年迈的父母,很珍惜和他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即使外面寒风刺骨,大雪翻飞,有父母的陪伴心里也是暖暖的,幸福的。

如今,父母都已不在了,忙于生计的我,早已将腊八节遗失在忙忙碌碌里,再也没有人为我精心熬制腊八粥了,在我眼里腊八的主题也没那么鲜明了。想喝粥时就去附近的粥屋喝上一碗,却怎么也吃不出原来的味道。现在我终于明白粥里少了什么,少了一份浓浓的深情,少了父母慈祥的微笑,少了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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