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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生活的活法(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5:57:43

1.生活裂缝

在风中摇曳了一个热季的夏花,在昨日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午夜之雨的洗礼之后,显得分外得端庄安详。湿漉的花姿并没有在晨风的吹拂下显得干燥,却有几分凝重。不过,它的馨香还是漫漾了整个园子。鹅卵石铺就成的曲径通幽处幽香阵阵,人漫步其中,迎着小风,清爽宜人。

的确,夏天的浪风拂过脸面,被汗水浸濡的日子成了一种机械摇摆的符号,在骄阳下无尽地蔓延。而这人生的日子,犹如壁挂的时钟,上紧了发条,漫无目的地旋转,滴答滴答地响个不停,有时嗡嗡地响闹一次,叫得人心烦意乱。生活在喧嚣的城市,人是紧凑而忙碌的。每天,我都与时间赛跑,但总也敌不过它,不是“丢三”就是“落四”,昏昏然迷乱,蠢蠢然空果,转身,光阴已由夏末到了立秋。

今天,我与小侄女萱萱信步于阳明公园。园子里的树木蓊蓊郁郁,翠绿盎然。小鸟在软绿间忽上忽下地叽叽喳喳,欢快着。偶尔地有几个行人经过,或手扶着自行车,都默然不语。再往里,但见园中的石凳上坐着几个大爷大妈,正轻声细语地说着话。而浓荫密匝处,爱锻炼身体的老人正摆弄着自己的身姿,一旁放着一把竹椅,一台小型的收音机。倏忽间,竟然还有一只猫儿从花丛间蹿出,四处一派祥和宁静。想不到在繁华的、车水马龙的阳明路与二经路交界的一隅竟然有这么一块供人休憩的风水宝地!

萱萱已经长大了,都八岁了。只是还如往昔一般腼腆,不爱说话,竟连我这个大伯也不叫了,只是静静地和着园栏丛随意地走。我拿出手机,尽情地拍着她的靓照。一个闪身,我偷偷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透过花枝,窥见她正惊慌失措地到处找寻隐匿的我。“大伯,大伯……”终于听见她脆嫩的童音了,在找到我之后,快乐的笑容一下子挂满了她青涩的小脸蛋,如绿叶间托起的碎碎红花,可爱至极!萱萱的到来,可把小方语给乐坏了。第一天的晚上,就托着她睡到空调的出风处,说是凉爽。这可把妻急坏了,嚷道:“哎,妹妹不能够睡风下的,会生病的。”为此,小方语竟然还与妻大吵了一架,情急处还哭了。看着小方语的韧劲,只得罢了,又心疼怜惜。翌日,萱萱真的有轻微的流鼻涕。到了晚上,小方语不让萱萱睡风口了,还给她多加了一件毛毯,看得我都笑了,并对妻说:“方语的童贞显现了!”

不过,公园虽小,但中心处却是个开阔的地方。睿智的商人抓住仅有的商机,在道路旁摆放了小人坐的火车、孙悟空与猪八戒抬的小轿子、脚踏车等玩具。我把萱萱放上了小火车,可她文静的手扶方向盘,一动不动。好静,是她的天性使然!只是当火车开动时,她还是笑了。

火车旁堆放着几块大的碎石,攀上去,整个公园一览无余,尽收眼底。北面,阳明路上大小汽车往来穿梭不息,时不时地有汽笛声传来;南面,小道内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空地处有打羽毛球、扭腰肢的锻炼者,间或浓荫处有耳鬓厮磨者,树枝间有鸟儿翻飞、蜻蜓盘旋,绿叶间零星地点缀着老人、年青人、小孩……然而,意外地竟有邓丽君的《甜蜜蜜》飘来,顿让人惬意舒适,人轻飘飘地,心灵如被绿意洗涤般静谧。我坐在大石上,享受着少来的喜悦之静,任由萱萱自由玩耍。

我总是在送小方语来私立的“超越英语”学校学习英语时,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支配的时间。今天,竟不经意间闯进了这片小小的公园。意外地在忙碌的生活中捕获了朴素的平淡,淡淡地享受着生活赐予我的短暂之适情,也是美的。

将忙碌的生活拉出一道口子,在裂缝中邂逅沙漠里的一滴甘泉,不也是匆匆的美丽人生中的惊鸿一瞥吗?当我携着萱萱离开的时候,我恋恋不舍地回头望望石头上刻着的“阳明公园”四个红色的大字,内心忽地又多了一道裂缝……

2.换一种活法

有一天,单位领导打电话告诉我,要我换一部车辆出车。在领导的强词夺理下,我屈服了,答应放弃与自己风风雨雨中一路走过来的朝夕相处的座骑,并不忘一再叮嘱道:如果有人要上我的原车,那我就是不二人选了。因为,我是个念旧的人,对人待物都是如此。又何况我与它相处了近四个春秋,心里隐约有伤痛,那个依依不舍,藕断丝连得总是感叹与想念——

想念它的四方样子,右角顶上,有被前任车长开着的时候而撞到树枝留下的一小块凹陷;

想念它的轮胎、方向盘、刹车踏板、GPS等等;

想念它那后视镜的视线风景;

想念它车厢内的嘈杂声音及世间人暖、人情世故;

想念它的水桶与有感而作的博文《水桶与眼镜》;

……

是乎这一切,在领导的一个电话后都成了过眼云烟,只留下丝丝怀念。那些机件、那些车厢内走过的人、那些车厢内的声音、那些车厢内发生的百变事例,无不像电影里的剪辑一样历历在目。

“哎,欢春啊,你还真舍得让出去?”一个同事还真有些将信将疑又有些为我心痛惋惜道。

“啊,换个车又没什么!换个活法罢了!”一个同事又叹道。

说的我心里还真的别有一番滋味!本是一件极平常的事,也是一件顺应组织安排的细微小事,却令我的内心起了波澜。而我只有服从,别无他意!还是同事说的对,“换一种活法”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不禁让我想起了一个打工妹的故事——

打工妹与父亲相依为命,家境清贫如洗,父亲又是个极度胃溃疡患者,不得已年纪轻轻的就南下打工,好改善生活。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南下的打工生活当中,打工妹却因爱受挫,而脆弱的心灵在初恋失败的打击下人变得心灰意冷,毅然决然地选择自杀。在自杀之前,她想到的还是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的父亲。于是,在夜阑人静的时候打了一个长途电话给父亲,想最后听听父亲那和蔼可亲的声音。

“爸爸,您还好吧?”说着她难过地哽咽了一下,又接着道:“我好难过!我决定自杀!”

“哦!”电话线的那头传来了父亲苍老无力而伤感的声音:“我养你这么大了,只能帮扶你的身躯,但爸爸养不了你的心灵!”

“爸爸,您现在在做什么啊?不会是又忙到现在还没睡吧?”打工妹突然一下子浅笑了一声调侃式地道。

“哦,我在泡方便面。”父亲破伤感为寻常。

“您不要吃那么多面之类的,对您的胃不大好!”打工妹关心地道。

“我有一个可喜的发现!”父亲突然提高了嗓门道:“就是把方便面的作料都抛弃,自己加上家里的猪油,外加点盐,用开水泡一下,味道还蛮不错的!呵呵,这可是爸爸的一个新发现,换过一种吃法的新发现!有空你也试试……”

“不用了!恐怕我再也不会吃面了!”打工妹黯然道。

“哦,爸爸忘了你要自杀!不过爸爸建议你在死前试一试我的新吃法,要不然的话会留遗憾的,好吗?”父亲渴求道。

“哦,好的。再见!”打工妹说完就挂了电话。

之后,打工妹想着父亲,四下张望着哪有方便面卖,又久久回味着父亲的方便面——换一种吃法!内心突然顿悟:“为什么我不换一种活法呢?”于是,人轻松了许多,斩钉截铁的自己告诉自己:放弃自杀,换一种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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