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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秋日物语(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1:33:02

从清凉到寒冻是个自然的过程,这秋的到来,在南方就很缓很淡,不温不火,色彩不浓。可在北方,这个过程就甚为短暂,来得很局促。刚刚有了习习的秋风,感受到凉爽的味道,很快就开始冷了,而且随着一阵又一阵的飒风四起,冷中就有些寒意,人就忙着加衣,可还是感觉不出温暖来。

在供暖的日子还没有来到前,晚间人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柔软的沙发却带不来丝毫温暖,脚越来越凉,不得不将脚曲起,拿来被子将脚捂上,那双手不由自主地也往被窝里伸去。

家里养的那对小松鼠,在这秋凉之时,也改变了原来的生活作风,不是早早地窜出窝来,秋凉使它开始赖窝了,天大亮了,这笼子里还是静静的,偶尔探出个头来四处瞧瞧,就又钻了回去。它知道天冷了,知道冷天里该怎么休养生息。

那缸里的鱼儿也在改变着,变得少动不欢。你去喂食,它也不大争抢,游动起来慢慢悠悠的,或是浮在水中,随着清流缓缓地漂着,好长时间不再游动,只有嘴和鳃一张一闭合动着,似乎让人觉得那水儿是一种固体,鱼儿只是一种造型物。

在这样的日子里,无论做什么,总显得缩手缩脚的。出门办事,得穿暖了,但又穿不得冬天的厚袄,恐人耻笑。走在路上,有缩头缩脑的样子,迎面而来的秋风,会有退避之心,就连最耐冻的脸面,受着丝丝的冷风冷雨的吹,也真想让它藏在暖袋里。

看那满街的草木,树叶儿的绿不再那么青翠,变得沉沉的,变得很深重。有枯萎的焦黄的,时时凋落着,在地面上翻滚着,秋雨让它发出亮亮的寒光。有雨珠儿滴落在脖颈里,浑身就会发出一个寒颤。这时的冷,是最冻人的,感受也是最深的。

道路上依旧车水马龙,可这时的车就没有夏日里那股张狂劲儿。透不过防晒膜里的人影,听不到车里的疯狂音响,那车也像萎缩了身子,嗖嗖地往前跑着。

倒是那公交车站上,总是拥挤着人,有穿棉的,就有穿单的,穿单的是位美女,有着漂亮的脸儿和一件紫色的羊毛披风,然而却穿着一个短皮裙,光着两条腿又套着长筒靴。这种穿法,让人看着就冷,却是时尚。

其实,真正带来寒冷的,是那连连不断的秋雨。那雨是夜里下的,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夜空中轻洒着,窗棂上的玻璃就涂满了水花,被街面上的彩灯映得五光十色,看着有些许温暖,可当打开窗户时,一股寒风就嗖嗖地往身上钻。

雨夜的花园里空寂无人,只有秋的冷雨滴滴答答地落着,各种花草树木在冷雨中变得那么沉重、那般的疲倦,不时的有叶儿凋落,落在地上瑟瑟发抖,夜的寒光照亮了它们,冰冷冷的。

一夜的雨,园中高大的法桐开始裸露出它的骨骼,树下就铺了一层黄叶,有卷曲的,也有伸展的。脚踏上去,声音也没有,气味也没有,只能感触一点点极微细极柔软的东西,那便是一种落寞。

这深秋之雨来得就很勤快,前脚刚刚收去,天空里还灰蒙蒙的,看着似乎开始透亮,云儿有了团,露出缝隙,耀眼的光芒从那里散出,像要露出太阳的脸儿。很快的,那云又扯平展开,阴沉起了面孔,人心就变得沉重起来,接着又有星星点点的雨丝飘来,雨雾也随之而来了,城市的夜又笼罩在秋霖之中,真是:雨到深秋易作霖,萧萧难会此时心。

夜的雨常常与风为伴,总在后半夜里就呼呼地响着,或多或少还夹杂着哨音。那哨音总在半开的窗口上发出呜呜的怪叫,像童话中的女巫来了。这风很猖狂,它带着刺骨的刀子,呜呜地狂啸了两三天,风雨掠过处,秋的凄凉就特别深重。

银杏树全黄了叶,金灿灿的。樱花树已黄叶遍地、脊骨铮铮。高大的桐树,挑着几片黄叶在风雨中飘摇着。唯有枫叶儿红艳艳地在那里深情绽放。但时日不久,银杏就秃了,树下一片金光,黄亮亮得诱人眼目。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秋色才特别凝重,才能深感那秋味。

若是进得深山,满目苍凉萧瑟,色彩就特别浓厚,赤橙黄绿青蓝紫处处可见,红是一片,黄是一团,一座山就是一面画布,聚满了美丽色调。你是一位画家,色彩会让你兴奋不已;你是一位诗人,必然会写出最有味的诗句;你是一个文人,会为秋之悲凉而歌颂与悲啼,深叹:苍山寒气深,高林霜叶稀之语。

走进深秋的林子,脚下总是柔软的,厚厚的落叶将一切都覆盖于身下,仿佛这里只有色彩而没有生命。就连溪水边的碎石滩也成了枯叶的世界,听得水声如铜铃般在响,却看不到水的流动。青苔还是有的,不再是绿,变得赤红,像铁锈裹满山石,水色幽幽地发暗。

秋晚,悲凉就在林中。很少听得鸟鸣声,也见不到小松鼠,一阵寒风,林子就呼呼响动。叶随风起,在空中翻飞,飘摇很远,落入溪水里。

也就是这个时间里,在那广阔厚重的黄土高原上,晚秋却来得特别好看。柿树叶枯黄了落尽了,枝头间就挂满了红彤彤的柿儿。那柿儿有透亮的,悬在阳光下泛着粉粉的红,是透着柿肉的半透明状的红。人可以去摘它,雀儿也可以去啄它,于是柿树上就常常有喜鹊、黄嘴乌鸦,有叽叽喳喳的麻雀在那里戏闹着。

原畔的枣子已经落尽,枣林变得苍茫一片,深黄的叶,枯黑的枝,成片地浮在沟川里。山原之上有着柿树的红、枣林的黄、梨树的褐、柏树的绿。尽管黄土地不再那般渲亮,枯草覆盖了它,让它深秋无颜,可这秋的生命之色,却将它渲染得如此多彩。

秋天是丰富的,也是多彩的,有时竟是让人震撼的。你走入一片红松林,这林子还年轻,树高不过四五米,是长在秦岭山的北坡上。夏日从这里路过,葱葱郁郁的一片,并不让人注意,可到了深秋,这林子就如火如荼般地燃烧起来,满生的苍松翠柏间竟跳出一片火红的色,怎能不叫人震惊?

踏入林间,眼前的杉林被一种红色所笼罩,连山间飘浮来的雾气到了这里也泛起暗暗的红。这红很深沉、很凝重,就像这北方的山石,透出一种雄浑和厚重的气息。

步入一棵千年古树之下,震撼得不能自己,这是在终南山下的古观音禅寺里的一棵古银杏树。树冠遮天蔽日,高大数十米,像一个巨人,独独地立在这里上千年。树上树下氤氲起一种秋气,流动着一团金色的雾,这雾由浅及深,从你眼前缓缓浮过,如梦如幻。此刻,秋的悲凉、凄迷即刻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是对秋的极美的惊叹!

秋天,不仅仅是由凉爽走到寒冻,由万物的凋零进入生命的枯萎;秋天,是个多愁善感又令人思绪勃发的季节,它有着丰富的内涵,有着世间最美的色彩,它将赤橙黄绿青蓝紫在短短时日里尽情展现,并表达到了极致,让人惊叹、震撼!

其实,秋天能带给人的很多,就像满载而归的父亲带着许许多多的惊喜,让孩子们尽情欣赏、择其所爱。人就是为着这份爱,在鉴赏着整个秋天和秋天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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