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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爱如青檬(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4:31:30

昨天傍晚,走在夕阳斜照的午后,忽然看到一对小胖子情侣,手牵着手摇啊晃啊。时间仿佛定格,世间只剩温暖。

曾几何时,我也遇见过这样的幸福。那个他总在放学后害羞地站在我宿舍楼下的小路上张望。等我放下沉重的课本,便带我去破旧的大学城,找一家名字奇特的饭馆,再叫上一碗新奇的鲜面。粗糙的大海碗,淡香弥漫的清汤,混着路边来往车辆扬起的滚滚红尘,满满的爱,便在嘴角边炸开整个世界的清甜。我记得那时,有家店叫做“劝君上当,上当一回”。尝后果然后悔,便指着店名大喊:“老板太有才了。这样的骗人方式都能想到么?”嘴里虽是鞭笞的,可心中却并不生气,反而觉得新鲜和值当。现在想想,那时的我们,可真是年轻啊!其实那时的我们很缺钱,却清高固执,就是喜欢廉价的路边摊,还喜欢泥土的朴实与厚重。小小的两颗心脏寻求着刺猬般的相依。害怕靠的太近,但总又舍不得远离。每天每天,总会有说不完的话,似乎也相信着,这一世,我们还有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爱!

你若为我续满清茗,我便会为你摆好碗筷。你若为我占好自习室的座,我便会为你撑起遮风挡雨的伞。你能在吵架时,依然抱紧我,我定会反过身来把你抱得更紧。生气时,哪怕我背对着你走出了十步,只要回头能看见你依然紧张失落地紧跟着我,怕我难过更怕我会受伤甚至离开,那么我定会义无反顾地转身奔向你。和你继续那阳光普照下,拔两根青草插你鼻孔,然后骂你是蠢猪装象的日子。

哭着、笑着、吵着、闹着,就要毕业了。多少人因为梦中的前程似锦,硬生生折断了曾刻骨铭心的爱情。而有一个人却用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裹着我。那一起走过的街道,一起坐过的草坪,一起并肩奋斗过的自习室,一起争吵过的话题,一起尊敬和批判过的人,无一不见证我们曾那样单纯美好地相爱过!可是就因为毕业,我们要分开。人生中第一次最痛苦的分离,哭的那么悲伤。好在隔了千山万水,却阻挡不了他来看我的心。一个刚毕业的穷小子,每月拿着微薄的工资,除了日常生活和偶尔回家探望的开支,还要留下一部分,细细准备着。每月都不顾老板的不高兴执意请假,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回去。我怎能不理解?怎能不感动?又怎能不心疼?我更听他的话,更愿意懂事地对他好,也总是不忍多花他用血汗换来的辛苦钱。那时的我们或许根本就不懂爱吧?或许那时才是我们最真挚最热烈地经营着爱情?

终于我下定决心来到他所在的城市,一直以为属于自己的天长地久才刚刚开始,谁料这却是梦靥才刚刚苏醒!是因为我人在,所以他的心便远了么?他开始经常加班,经常很晚才回家。生性讨厌厨房的我,为他备好饭菜,却不知道要等几次变凉。他是太困了太累了么?还是心不在了?初出茅庐的小女孩,被现实的残酷蹂躏的几近绝望。无数次,我坐在床头默然流泪,而他却只是一半轻蔑一半厌烦地丢下一句:“看来你真是太需要历练了”,说完就闷头大睡。年轻的一腔热血在得到与付出之间的衡量中,跌跌撞撞,最终只剩下骨感的现实。可我从未后悔过,我感激这一路走来,他一直都在,一直都爱。可是有一天,他忽然对我说要买房,要买车,要娶我。然后他换了部门变得更忙了。他不会知道我强自打起十二分精神等他回家时,有多担心。他也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盼到他回家,他却又立即坐在电脑桌前,开始整理一天的工作,准备第二天的汇报时,我觉得他有多冷漠?真的必须这么忙,至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给我的时间都没了么?

我的身影慢慢在男孩的生命中,被压缩成薄薄的一片剪影。而他的身影,却在我的生活中,慢慢被抽离成一种懵懂的伤痛。我终于学会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好好生活。学会迷路时自己找到方向,学会孤独时安慰自己,学会在风雨飘摇、恐惧来临时微笑着抱紧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工作和生活的所有难题,其实也没有那么糟。

可是有一天老友聚会,大家三三两两,手拉着手,四目相对的温柔,却刺痛了我。想起这漫长的几年,我们有多久没有共同去看一场电影,又有多久没有一起去附近的公园吹吹风,听听雨了。我甚至都忘了,他曾怎么对我好过,怎么感动过我,才让我奋不顾身抛开眼前一切,牵了他的手。忽然就很想念那时候,他没钱却愿意带我去吃我喜欢的云南怪味鸡;他不成熟,但却用最清澈的声音在熙攘往来的人群中,大声说过爱我;他很傻很天真,也不会讨女孩欢心,但他却用大把的光阴温暖了我。如今,就算听到他说爱,我却麻木地不知如何相信。

最害怕我渴望沟通、寻求改变的时候,他却瞪着不可思议的双眼,质问:“为什么要改变?大家不都是这样生活的么”?然后生活被无休止的争吵充斥,甚至会恶语相向,甚至会大打出手。我觉得被严重忽略,而他却觉得我变得多么无理取闹。

其实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之前,每个女孩都是很独立的、很温柔、很乖巧、很努力的;而遇见之后,却被柴米油盐折腾的没有了耐心,没有了包容,最终都累了!

摔碎的玻璃缸,蹦跶着想找到水源维持生命的鱼,浓烈的白色墙壁,童话变成了一步死棋。离开,是错误;留下,更是大错特错!

都说爱到最后会变成仇,可一切都是谁的错?一场场爱情如盛大华丽的庆典,转瞬就烟消云散,谁能为拳拳之心买单? 都说人是会变的,可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变成这样?如果这就是大多数爱情在现实的烈火中烘烤变质的过程,我不知道又有几人能骄傲地说从不后悔。

爱如青檬,初尝青涩,再品酸甜。仔细感受,却原来是丝丝微苦掺杂其中。我听说过云南白族的“三道茶”,亦是先苦后甜再回味。不知道尘世的爱情是否也如此。熬过的,一生幸福;熬不过的,从苦涩开始凋零,待到别人杯中的青檬甘甜,徒留叹息!

如今我正在矛盾的边缘挣扎,不知道这世间,几人在爱情里获得新生,获得了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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