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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旧】旧梦焉识(征文·随笔)_1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4:56:36

在《我们的父辈》开头,为了给即将奔赴东线的兄弟俩威尔汉姆和弗里德汉姆践行,五个发小欢聚在了发小之一格雷塔开的小酒馆里。杯中斟满啤酒,五只酒杯相碰之时,威尔汉姆说了句:圣诞节后柏林见。

那是1941年的6月,夏至正在柏林的夜空上,朝着大地投下了意味深长的一瞥。《我们的父辈》讲述的是二战时期五个发小的故事,格雷塔就是其中一个。

那是一个德国“为所欲为”的年代——德奥合并、苏台德的并入、拆解了捷克斯洛伐克、闪电入侵波兰、入侵丹麦后短短五小时内丹麦投降、四天占领荷兰、就连昔日的欧陆霸主法国也是兵败如山倒,几乎就是在50天内被占领。眨眼间,放眼欧洲大陆,似乎只剩下自身难保的英国,还有东方的巨人苏联还在坚挺。打个有些不恰当的比喻,彼时的纳粹德国,就像是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蒙古骑兵——这是一支比魔鬼还要可怕的军队。

一、葛丽泰

格雷塔第一次出现在镜头时,正是酒馆打烊之时。士兵们在酒馆里一顿狂欢后,格雷塔一边和士兵嬉笑怒骂,一边把他们轰出了酒馆。我对她的第一印象,除了美丽,就是世故老练。

那时的格雷塔,是“小酒馆老板娘”,可她的“宏图伟业”是当一名歌手。巧合的是,格雷塔的名字在英文和德语中都拼写为Greta,和瑞典传奇女演员葛丽泰·嘉宝同名但不同姓,不过是中文音译的区别。

我不知道编剧在起名时是否有何寓意,可自从发现这个巧合后,我始终觉得“格雷塔”这个名字,代表的就是一个“少女梦”——对聚光灯,对舞台的渴望。站上舞台,一席长裙,放声歌唱,这是多少少女曾经的幻想?

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可偏偏这种事情就能让格雷塔遇上。在那场临别前的践行宴上,格雷塔放了当时被禁止的摇摆乐来提升气氛。气氛是提升了,被“吸引”来的,还有在当时让人见了就想绕路走的盖世太保。更糟糕的是,在场的五个发小中,发小之一、格雷塔的男友维克多,是犹太人,一个在“水晶之夜”中家业几乎毁于一旦的犹太人。

“穆勒小姐,由于你违反宵禁条例,你需要来普林茨阿尔布雷希特大街8号登记备案。”穆勒是格雷塔的姓,昭示着她在当时是“正统雅利安人”。在另外四人的掩护下,维克多逃过了可能的牢狱之灾,可违反宵禁条例的帽子却没赖掉。

在饯别聚会上,格雷塔穿了一条米白色碎花的过膝裙子,一双白色平底鞋,和维克多一起在摇摆乐的欢腾中起舞。“水晶之夜”中满地刺眼的玻璃已经昭示了犹太人可能面临的命运,但是格雷塔却始终如一。作为观众的我们无法真正明白格雷塔的初心不改,究竟是出于痴情,还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纵情,或许二者皆有之。

如果说,饯别宴时的格雷塔还是以少女的清纯形象示人,当几天后她出现在普林茨阿尔布雷希特大街8号时,却变成了头戴带花高帽、戴着黑手套、妆容精致,如此差异强烈的风格,不禁让我想起了张爱玲笔下,那个从女学生变为交际花的薇龙。

格雷塔的口红号,是和红玫瑰一样的色泽,是魅惑的红色。

二、红裙子

格雷塔和维克多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争吵中结束的。之前的一次外出,一次偶遇,维克多发觉了与这位军官打照面时,格雷塔眼神中流露出了不自在与慌乱。几日后,按耐不住的维克多冲到了格雷塔的家里。

凌乱不已的被单,还有格雷塔单薄的衣着暗示着片刻之前的翻云覆雨,可下一幕才是真的维克多难以置信:格雷塔的手中拿着饯别宴上五位好朋友一起拍的合照,照片上的维克多,已经在剪刀的擦擦声之下变成了一个空洞的长方形,就像一面玻璃被彻底打碎的窗口。

面对维克多怒气冲冲的质问,格雷塔什么都没说;当维克多转身甩门而去时,他并不知道坐在梳妆台前的格雷塔,悄然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几日后当维克多回到家中时,她的母亲塞给了他一本特别通行证,并告诉他:你的德国女友不久前来过,送来这个东西。时局动荡之下,维克多的母亲已经明白,格雷塔才是德国人,他们这些“外来人”根本不是。

那是一本由德国政府发前往法国马赛的特别通行证,上面的维克多变成了德国政府的公务员,前往马赛执行重要公务。

维克多一眼认出通行证上的“证件照”,根本不是什么标准证件照,分明就是从那张合照上剪下来的。就在准备离开柏林逃难前,维克多来到了格雷塔的小公寓。

格雷塔不在家,深更半夜的,她还能去哪儿呢?可是维克多即便猜不到全部的细节,也猜到了大概的故事:格雷塔为了他能逃出柏林,和那位盖世太保军官做了一笔情色交易,尽管他不知道,盖世太保还答应她去疏通自己在电台的熟人,助她成为歌手。

停留片刻后,维克多将一个包裹轻轻放在了格雷塔的床上。包裹里,是格雷塔托他做的新衣服——一条火红色的长裙。

裙子为什么这样红?纯真的爱情就是神瑛侍者的甘露,才让这绛珠仙草如此美。维克多知道,当格雷塔回到家时,就会看见这条红裙子。

这不是一条红裙子,这是一封情书,上面是维克多用一针一线写的:我原谅你了。

三、德尔·托罗斯

在豆瓣评论区里,我看到网友的纠结:格雷塔去当盖世太保的情妇,初衷究竟是为了当歌手还是?她究竟爱不爱维克多?毕竟站上舞台是她这么多年的梦想,而救维克多不过是个附加条件。

也许两个对她而言是同样重要的,一个是梦想,一个是恋人,二者早已合二为一,不可分割。她不可能不知道以时局的走势,等待犹太人的只可能是更残酷的命运,她无力对抗庞大的纳粹机器,既然白头偕老似乎越来越渺茫,保全维克多,让他逃出德国,成为了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终于到了录音的时刻,她穿着维克多做的一席长裙。身姿如松的格雷塔,站在舞台的中央,仿佛火女王在等待着盛大的加冕仪式,抑或是一朵绚烂的火玫瑰,即将在德意志的土地上等待着最为华丽的绽放。

她盯着眼前,可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看着何处,眼神似乎在游离。

“德尔·托罗斯小姐,准备好了么?”录音师在后台喊着她的艺名,管弦乐队已经各就各位可格雷塔没有回应——是不知道录音师在喊她么?还是她的确没听见?

那位盖世太保很是时候地在后台,对着话筒喊了她一声“格雷塔”。

她如梦初醒般地轻轻一抖,仿佛从茫然的回忆或是一片大脑空白中醒来。似乎在她的意识里,德尔·托罗斯不是她。

钢琴前奏响起,格雷塔温柔的嗓音在钢琴的伴奏下,成为了一条流过天空的星河。这是她的成名曲——《我小小的心》(MeinKleinesHerz)

“我小小的心只为你跳动,数着时分等候你归来,然后拥我入怀。我小小的心已经憧憬幸福,她在家乡默默地等待,坚信你会回来。”

她在等维克多么?还是在等着那再也无法回来的过去?

在女声的抒情民谣中,镜头给了维克多——他没能逃出柏林,而是被这位似乎“救他一命”的盖世太保军官暗中扣下,塞上了前往奥斯维辛的火车。

四、东线

我一直觉得这首《我小小的心》,其实和《喀秋莎》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我小小的心》没有前者的磅礴。

“我小小的心始终无法平静,漫漫长夜我辗转难眠……”当那些被困在西伯利亚寒冬中的德军士兵听见广播中的歌声,是否会后悔当初选择了军营?可对于他们中的很多人,尤其是才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却无法入学的年轻人,他们早已没有选择,因为天底下有三个字叫“抓壮丁”。斯大林格勒战役中,苏联红军成功将德国的第六集团军团团围困在了西伯利亚寒冬里,自此,“二战”迎来了中场转折点——第三帝国为所欲为的上半场结束了。

看着越来越多仍然一脸孩子气或是学生气的士兵被源源不断送来,身在前线的威尔汉姆和弗里德汉姆已经明白,局势正在一点点恶化。

可早已成名的格雷塔却并不知道前线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这也不怪她,生活在镁光灯下的女星,又岂会真的知道“人间疾苦”?生活就是音乐、情人还有舞台,一直到有一天,她被那位盖世太保军官逼着她前往东线,去给前线士兵进行慰问巡演。

她来到了威尔汉姆和弗里德汉姆的军营,五发小之一的夏洛特,则在附近的大后方当战地护士。五缺一的发小们举杯庆祝——庆祝格雷塔的梦想成真。在另外三人的风尘仆仆中,格雷塔精致的妆容和充满格调的演出服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她和他们三人,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负责接送她的人员居然等不及她收拾完自己大大小小的箱子,就开着车子绝尘而去。踩着高跟鞋的格雷塔在后方被夏洛特“逮”了个正着:这里有个重伤员,我们一起把他抬进野战医院。

满手是血,衣服上沾上斑斑血迹的格雷塔吐了一地,一旁的夏洛特却早已面不改色。她见惯了生死,见惯了血肉模糊,见惯了炮火连天,可是格雷塔没有。

五、刑场

晨光在格雷塔苍白的面容上悄然吐着芽儿,她在望着前方,不知是在望着面前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还是在望着远方?1945年的春天来了,战争的结束,还会远么?

火红的长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囚服。那白色,是冰的白色,白得没有丝毫温度。她早已不是那位歌曲在广播中不断播放德尔·托罗斯,而是犯了“散布悲观言论罪”的死刑犯——从前线回来时,她对着酒馆里那些沉迷于狂欢,一脸胜利在望,却从未上过战场的年轻士兵,几乎就是“恨铁不成钢”地吼了一句:这仗我们打不赢了!

在那个万恶的慰问演出时,她才知道,东线岌岌可危之下,野战医院的任务早已不是救死扶伤,而是将伤员治个半好后强行送回战场去送命。

她看到了生命是如何在炮火的燃烧中一点点冷却。

她没能吼醒这些涉世未深的幼稚青年,却留下了口实——一手造就了“德尔·托罗斯”的盖世太保就以“散布悲观言论罪”,将她投进了监狱。娇艳的红玫瑰,而今不过就是墙壁上的一抹蚊子血,一抹会给盖世太保仕途可能带来污点的蚊子血。

就在苏联红军攻入柏林前,大批像格雷塔这样的音乐人、歌手、作家被纷纷逮捕。

同一个监牢的狱友,在一个不知是何年何月何日的清晨被带走了。俩人最后的拥抱,是格雷塔最后一次与他人拥抱。

直到又是一个不知何年何月何日的清晨,铁门打开了,出现在眼前的,不是苏联红军,也不是美国人。

她可还记得维克多的怀抱么?刑场上,她的眼神迷离如雄兔,莫非是察觉到了原来梦的虚无?

晨光中,尘埃在轻舞,枪声响起的瞬间,没有人为追梦人唱歌送行,没有神父为她祈祷,唯有晨光,唯有黎明,唯有黑洞洞的枪口,唯有慢慢落下的尘埃。

六、那时

无人会否认纳粹德国的累累罪行,可《我们的父辈》之所以能在豆瓣上取得9.5的高分,并非是靠传统的“反思法西斯的累累罪行”。这部片子的真正高明之处在于并非是对纳粹的控诉,而是:不带任何预设立场,它就像是雷马克的《西线无战事》,就像一本日记本,记录了“二战”阴影之下普通德国人,尤其是年轻人的生活是如何被战争的坦克所碾压。一昧的指责不过是一次又一次重复的控诉,最终的结论无非就是将屎盆子尽数扣到“元首”希特勒的头上,而人类并不会在声讨中真的变得更好。

战争结束了,柏林被炸成了一片狼藉。

维克多踏着残垣断壁回来了。他没有去奥斯维辛,在中途,他和一个波兰姑娘冒险跳车逃生,闯过不知多少鬼门关后一路逃回。

格雷塔住的小公寓里,从床单到家具都披着尘土,一片狼藉,却是那种没有人烟的狼藉。

他来到了格雷塔的酒馆,酒馆的一切都披上了尘土编制的伪装衣,锈迹斑斑的水龙头早已出不了水。一片废墟中的酒馆,在光线与尘埃的朦胧中成为了一幅印象派的油画,在重重的瓦砾中扭曲了时空,似乎所有人,又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

威尔汉姆和夏洛特回来了,也许他们都会就此沉沦,可不管怎么样,他们活着回来了。

距离“圣诞节柏林见”的约定,已经过了四年,少了两位归来人——弗里德汉姆在德国投降前三日倒在了俄国人的枪下,格雷塔从未上过战场,却倒在了自己人的枪下。逝者如斯,生者已矣;尘埃落定,旧梦焉识?

“敬格雷塔和弗里德汉姆。”威尔汉姆打开了一瓶满是灰尘的啤酒,倒满了三个玻璃杯。

杯子碰撞,清脆的“哐当”声中,追梦人不再,处处是旧梦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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