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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丈量时间的方式 (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5:37:37

天冷,白毛风暂时在河道里趴窝,男人们躲在房子里抽纸烟、斗地主,没几个赢头,好歹能凑上一顿酒。女人们更喜欢串门,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拿着没纳完的鞋底子,大姑娘小媳妇叽叽喳喳搅成一锅粥。孩子们喜动,绕着村子可着嗓子喊一圈,屁大会儿工夫聚集成一帮童子军。

这时候的乡间,孩子最为生动,二蛋穿着他姐穿小了的花棉袄,头发长长,没见过的还以为是谁家小妮。路人说,疯妮子,跟一帮野孩子玩儿。二蛋回敬,你家妮儿裤裆里长小鸟啊,呲你一身。说完竟当场掏出家把式在雪地上撒了一泡,尿热雪凉,瞬间完成一幅地图。

打尺是最耗费体力的游戏,不过能催逼出身体里的热能。那会儿穷,光膀子穿个破棉袄不是什么稀罕事儿,我穿着一双露脚趾的单鞋在雪地上直跳脚,脚底板子还是冻得生疼。人少,可以你我开战;人多了一分为二,各自站在各自的“儿童兵团”中。

打尺的规则首先是考,就像当下的高考,能力所及,考过考不过去全凭个人能力。至于替考,高科技作弊那是时代派生出来的事物,我们那时更为崇尚的是透明、仁义。二蛋是打尺的高手,觑准地上的尺公,尺母一敲一抽身,的一声击在尺公上,可以五十米开外去找。分组,有时剪子包袱锤,有时全凭个人关系,我弱,当然喜欢和二蛋在一组。

有关尺公的由来可追溯到明代,当时的古秦州盛行一种叫打梭的游戏,大街小巷,随处都可以见人在玩打梭。明代刘侗《帝京景物略》中记载:“二月二,龙抬头……小儿以木二寸,制如枣核,置地而棒之,一击令起,随一击令远,曰打梭儿。”打梭与打尺的区别只在于打击的工具,我们村用的是一根尺余的木棍,棍子要光滑、趁手,最好以桑木制成,有弹性。这边淡黄色的木棍一抽一甩,那边尺公已经凌空而起,在风中打着呼哨。而打梭的工具则是一块砍刀形状的木板,稍微降低了击打的难度。

二蛋打尺的经典动作是,用姐的花棉袄袖子擦一把鼻涕,左手一挥警示旁观者躲远点,以免伤及无辜。随后提提肥大的裤腰,一马蹲裆式敲击尺公,待尺公跳起,紧跟着一记重击,的一声凌空而去。这姿势我曾经模仿了好几年,到了也没得到真传,不是尺母打到一股迎面而来的白毛风,就是敲在尺公的尖子上,一拃长的尺公旋转如花,落在离身子不远的地方。

打尺需要一座城,代表我们孤陋寡闻,最向往的是梦想中的城市。城约一米到两米见方,结构简单,既无壕沟也无城墙,用尺公在空地上画上边角,犁开残雪覆盖的泥土就好。

不过我以为那城更像一座小小的村庄,我们在村子里无比向往外面的世界,作别鬓染霜雪的母亲,头也不回,一头扎进陌生的城市。我十七岁离开村庄的那天早晨,一团一团的雾在村庄的胡同里、屋顶上奔跑,司鸣的鸡叫了最后一遍,又在枝头沉沉睡去。小河里的水面上也泛着浓浓的雾气,一只睡梦中的野鸭醒来,才发现脱离了同类的视野,扑棱棱扇着翅膀,慌慌张张飞起,飞向雾的最深处。

很多年过去了,二蛋在南方的某个城市混得风生水起,白手起家,竟然有了千万资产。有一天,我看到二蛋发的微信,头戴棒球帽,身穿白色休闲服,身旁还有两位穿着时尚的女子,手中执一把高尔夫球杆,才明白城与城之间的不同含义。

游戏结束,白毛风从河道里爬出来,继续在村庄里、田野中游荡。头顶,敞开的破棉袄,甚至我脚上的单鞋的破洞里,一阵阵冒着热气,有些通泰的错觉。抑或并非错觉,打尺的目的无非就是虚度一天的光阴,用游戏填补空白的童年,谁脚下的路通向未知的远方,谁的一生将要在村庄里偃旗息鼓,没有人能知道。

两只木棍,一只静,负责觑准光阴,以守为攻;一只动,负责寻找方向,以攻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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