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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命运之殇(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23:45

早知她身患恶疾,但依旧没有想到她会走这么快。

己亥新年未尽,传统“破五日”,到处依然弥漫着浓浓的喜庆气息。大街小巷,彩楼巍峨,灯笼高挂;家家户户,楹联纳福,喜庆新春。虽明令禁止燃放鞭炮,但好像这道行政命令并不能有效遏止人们迎财送穷的那份憧憬与期盼,间或,有“二踢脚”在半空炸裂,紧接着,噼里啪啦乱响,挂鞭的燃爆声从不远处传来,淡淡的火药味儿也开始扯着风的衣袖,在空气里悠然向四处飘荡……

在这热闹而喧嚣的节日氛围里,纵然她有万般心不甘情不愿,病魔又何曾大发慈悲?它渐行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冷笑着,嘎吱嘎吱磨吮着两排白花花的阴森牙齿,一点一滴,无情撕咬着她的生命,终将她仅存的一丝气息毫不犹疑吞进了肚中。

她走了,就这么走了,在亲人痛彻肺腑的嚎哭中,在阴冷的不归路上,愁容满面,一步一回头;灵魂,也向着虚无处不断升腾,再升腾。我知道,她要去的地方很远,远到根本无法用脚步丈量;我也知道,她要去的地方没有光明,没有温暖,只有浓重而无涯的黑暗。这黑暗,如同一袭巨大的黑色幕绸,铺天盖地,死死裹挟着每一个逝去的灵魂。而她的灵魂,也被牢牢困在这凝滞而黏糊糊的乌色中,没有人能够帮得上她,也没有谁能够把她再拉回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人们所能做的,是把她的肉体装进棺椁,深埋于黄土地,任凭这具躯壳腐化、消解,化成一堆森森白骨。

其实,这生死之间,无非横亘着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丝线,古往今来,曾有多少人跨过这条丝线,从这头走向了那头。这个,似乎没人做过统计,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想法设法逃脱这一既定宿命,即便如伟大的嬴政始皇帝,甚至不惜动用他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委派术士徐福远赴东海求取长生不死之药,最终,也是尘归尘、土归土,化作了一抔尘埃。

伟大的始皇帝尚且如此,这世上每一个蝼蚁般的生命,又如何能够摆脱命运的桎梏,将有限的生命无限拉长?

逝者已逝,她的音容笑貌只留在了相框中,留在了人们的记忆里,而且,随着时光流逝,那个印记还会逐渐褪色、变淡,直至消弭于无形。然而,生者还得继续罹受这人世的苦难,譬如疾病的折磨、生离死别的苦痛,抑或灾荒、饥饿、战争……

最后一次看望她,是她逝去的前两天。甫过立春日,春寒尚显料峭,但蓬勃的春之气息已无可阻挡地在脚底下汩汩流淌。她的床头,离她不远的地方,立着的,应该是一盆剑兰吧?这盆剑兰,沐着春日,映着朝霞,花叶青翠而修长,顶端,两朵花儿正幽然吐露着芬芳。

她躺在床上,气若游丝,早已人事不省。一张脸,消瘦而煞白,薄如纸,白如霜,似乎,这浩荡的春风、这红艳的春日根本与她无关,即便剑兰的花色和花香,也统统与她无关。她的额上,因疼痛沁出一层薄汗,亮晶晶的,像在无声地告诉人们,她要走了,即将要堕入那个孤寂而阴冷的炼狱。

“不用再输液吧?问过医生了,输液会导致水肿,只能更多地增加她的疼痛。”

她最小的女儿陪着她,一边为她拭汗,一边征询我的意见。

“还是不输了吧!临行前,与其以药物再徒然增加她的苦痛,远不如就让她在睡梦中悄然逝去……”

是的,生命如此脆弱,又是如此荒诞,纵使生者多么不舍,任谁也无法将她多挽留片刻。

就在走的那一刻,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或许,是因生命过早逝去而哀叹;或许,还有很多放心不下,然而,一切都已回天乏术,她唯能带着无数的渴念与遗憾匆匆离去,将自己的一生绾结成了亲人胸前的一朵朵白花。

事实上,她是该把一切都放下了!在过往的岁月里,作为女儿,父母膝下她已尽孝;作为母亲,她又以一个农家女特有的坚忍与毅力,像一头永不知疲倦的老黄牛,含辛茹苦,将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养大成人,又为她们找到了合适的婆家。即便在身患恶疾的数载时光里,虽经两次大手术,但她依然硬撑着病体,帮女儿们看管孩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她的责任,她的义务,通通都已尽到,又哪里还有什么舍不得与放不下的呢?

如同陌上盛开的一朵野菊花,她的生命卑微又倔强。就在癌细胞扩散至脊柱的那些日子里,家人从未见过她因疼痛而号哭,反而,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一直支撑着她拼命挣扎在生死线上。然而,面对残忍的病魔,她的挣扎又显得是那样苍白无力,就像一只蚂蚁掉落在茫然无际的大海,纵然拼劲全力向岸边攀爬,终归无力改变倾覆的命运。

在灵堂前,我再一次看到了她的脸,只是笑容已经凝固,像木刻的,呆滞而僵直。她的生命已经彻底终结,如同一枚飘零的落叶,在宏阔的背景下轻轻划出一道休止符,轻叹之间,化身泥土,零落成灰……

生命短暂,世事无常。她,我一奶同胞的三姐,逝于农历己亥年正月初五日,享年六十岁。作为至亲胞弟,除了心存悲伤,除了叹惋不止,我还能为她做些什么?不能!唯能以这么简短的一篇文字粗略寄怀,祭奠和悼念她渐行渐远的亡魂。

一间阔大的手术室,空荡荡的,唯在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架手术台。漠然直立的白色四壁、刺眼的白光、神色冷峻的“白大褂”,这些“白”,纠缠混杂,让人浑然不知是否堕入了茫然无边的冰雪世界。当我逡巡走进里面,尚未看清周遭环境、看清楚里面的每一个人时,一声没有血色、也没有任何温度的命令兀然撞到了耳膜上。

“快点,快点,自己爬到手术台上去!”

顺从地攀爬到高高的手术台,仰面横陈于青色台布之上,仿佛,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仲春时分,室外温度渐长,住院楼下,那方不大的花园里,一朵朵或红或粉或黄的牡丹花雍容华贵开得正艳。然而,在这空旷的手术室,依然显得有些阴冷。我不禁打个寒战,瞬间,一股寒意从心底涌出,顺着血管急速流动,很快,传遍周身。

“哆嗦个什么?紧张呢,还是害怕?多大个人了,敢情还像个孩子!”

口气里带着责怪,更多夹杂着嘲讽。

“动作麻利点,把裤子褪到膝盖下面。”

抬头,起身,褪下裤子,再次仰躺到手术台上。

“把内裤也脱了……”

“怎么?还要脱内裤吗?”

“当然!大腿动脉是手术备用的地方,需要全面消毒。你动作快点,做完这台手术,我们就该下班了!”

我深知,这或许是手术需要,然而,在众人面前暴露下体,又情何以堪?况且,听那嘈嘈杂杂的说话声里,还夹杂着几个异性的声音。然而,这一切又有什么办法?一个把健康体魄交予命运之手的人,也就失去了任何讨价还价的权利,就像浮士德,将自己的灵魂、将自己的自由统统出卖给了魔鬼。

“你到底做不做手术?”

“你这人,还害什么羞?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医院,是手术室!快快收起你那点可怜的羞耻心吧,早点做完这台手术,我们就该下班回家了……”

羞愤,悲哀,却又无可奈何!众目睽睽之下,当最后一块遮羞布褪到腿弯处,平日里所谓的矜持,所谓的尊严,一切都成了薄脆的琉璃,稍一碰触,便哗啦啦破碎一地,徒留下一具了无生气的躯壳,如同一件向上帝敬献的祭品,毫不设防地赤裸裸暴露在人眼前。

消毒,局部麻醉,将一块块青色手术布一一覆盖到身上,而后,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很快切开腕部动脉,插进导管,输入造影剂……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心也像一截子木头般毫无知觉,整个人,无非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容不得有一丝挣扎与拒绝。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时间的脚步仿佛被一团乱麻羁绊,走得磕磕绊绊,走得步履蹒跚。恍惚间,灵魂冲破躯壳封印,晃悠悠与肉体分离,似一股青烟,袅袅向着高处飞升。频频回首,再俯视那副臭皮囊,卑琐,丑陋,渺小,哪有什么人性光辉可言?犹如一个困囚,我焦急地等候着赦令,哪怕只有一两个字,都将是命运惠顾的征兆。在漫长而焦灼的等待中,终于,一声“做完了”从不远处传来,幽幽的,像是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里面混杂着一丝愉悦,还有几分如释重负的快感。而我,也藉此重获自由。当我被人用轮椅推出手术室,已是日薄西山。周遭的绿植身披淡淡的余晖,像一个个眨着冷眼的人,似乎,都在朝我发出鄙夷的笑声。然而,这又有什么办法?在这个悬挂红十字的大院里,所有身穿条形服的人,恐怕,大多和我有着同样的遭际,更别说那些住在ICU的人,他们的命运,完全操纵在别人手里,包括生与死,他们,又何谈耻辱与尊严?生而为人,一旦落到此种地步,便只有无尽的苦痛与悲哀,就像赤足行进在荆棘遍布而又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羊肠小道,每一步锥心的疼痛,都足以让人完全绝望!

人言,黄金最贵,但它何以能买到阳光与空气、健康与自由?活着,健康地活着,有尊严地挺立在天地之间;每天,都有力气和亲朋好友道一声早安和晚安,或许,这才是人世间最大的幸运!

每个人的手机或电脑上,都有一款小游戏,叫做斗地主。闲暇时,斜卧于沙发之上,随意打几把牌,聊以打发那些百无聊赖的时光。虽云不赢房子不输地,但好胜之心人人有之,总希望顺风顺水多赢几把。玩得多了,渐渐发现,人们所说的打牌技巧固然重要,但关键之处,还在于手中拿到的是什么牌。有时,手中没有“王炸”,没有“大老二”,甚至,连一个A都没有,纵然牌术多么高超,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无情碾压而毫无还手之力。

我知道,这些游戏,都是程序员开发的小程序;那些发到手里的牌,无论大小,也是在电脑或手机自动操纵下,随机派发出的。在一定游戏规则之下,牌好时,人们基本都会赢;牌差时,即便长着“三头六臂”,也无法更改失败的结局。常常看到对手狂轰滥炸,轻松赢得胜利,我不禁哑然——这,何尝不是我们的人生?在这人世间,每一个呱呱坠地的生命,都是一个偶然。也许,上天仁慈,捋着长长的白胡子,笑眯眯赐予你一手好牌;然而,大多时候,他面目冰冷而严峻,发到你手里的牌,无非一把烂到不能再烂的臭牌,纵使你动用所有的聪明才智,乃至死磕到让人感动落泪的地步,也终归难以改变挫败的命运!

是的,半百之年,看惯人世的起起落落与悲欢离合,突然明白,我们每个人,无非命运之手操纵下的一只只玩偶,一辈子,到底是人生赢家,还是输家,皆非我们所能左右。学会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学会收起那双渴望一飞冲天的羽翼,轻落于尘埃之上,或许,并非消极的人生态度,而是历经各种挫折与失败之后所做出的一种无奈选择,其中的心酸,其中的悲愤,恐怕,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甚而,还需学会在人前硬挤出一个自嘲的微笑,双肩一耸,两手一摊,心服口服,缴械投降……

或许,每个人的肚子里都深藏着一颗嗜赌的心,一款手机麻将,也是我常玩的游戏。相比于斗地主,麻将游戏的技术含量要高一些,输赢的变数也更大。一般情况下,起手的一把牌,无论好歹,都不会决定最后的输赢,更多的,还取决于“路上”有没有牌,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手气”。然而,在四个人的博弈里,很吊诡的是,每每打出一张闲牌,只要有人碰张,无疑,都会改变游戏的原有走向,直至产生另外的结局。同机载斗地主类似,手机麻将的运行轨迹,同样根据游戏规则,由程序员预先设定,每一次碰牌,都像一个小小的触发机关,都会引发局势的巨变,乃至牵引整场博弈向着另外的方向发展。牌局中,不少博弈者常常因打错一张牌而懊悔不已,正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关键时刻,一个小小的错误,完全可以让形势逆转,将自己的一手好牌彻底作废,而让对手抓住机遇,瞬间“咸鱼翻身”。

一段时间,我曾很认真地研究过每一场博弈,虽有蛛丝马迹可寻,但大多时候,那些牌局波云诡谲,变化莫测,也根本不受人们控制,就像我们无常的人生。

牌如人生,人生如牌。成长路上,每个人都会遭遇不同的人生十字路口,何去何从,如何取舍,往往决定着不同的人生结局。可能,一手好牌会被自己硬生生打烂;抑或,藉着命运垂青,屌丝逆袭成功也未可知。前者如中唐的刘禹锡、晚唐的李商隐,后者如刘季、朱重八。牌局有玄机,人生是个谜,似乎,在冥冥之中,始终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左右人们的生命走向,乃至决定着某个人一辈子到底该吃几顿饭、穿几身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在其间,卑微如同一粒草芥。输与赢,生与死,一切尽在天地掌握之中。即便孙猴子,天设地造,神通广大,不也难逃如来佛的掌心?“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滕王阁序》中,一代英才王勃如是说。信乎,不信乎?当一切努力付诸东流,痛定思痛,却蓦然发觉,原来啊——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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